让贺鸣宇来送伞显然不现实,眼看着雨没有要缓的迹象,方觉一咬牙冲进雨里,心想大不了感冒,睡两天的事,问题不大。
刚跑下台阶,突然感觉雨停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撞进一个清冷的怀抱,鼻息间全是熟悉的薄荷味。
方觉怔怔抬头。
喻知年撑着一把大黑伞,将他们罩在一方小小天地里。
“你怎么在这儿?!”
喻知年抬手抹去方觉额间的雨滴,声音很轻。
“你说,下雨要送伞。”
第24章第24章[VIP]
雨滴落在伞面,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喻知年的回答,方觉听的不是很真切,怔怔的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儿?”
冷风卷起草坪上混着雨后清香的泥土味,与冷冽的薄荷气息顺着毛孔直直钻入心脏。
刚下台阶时雨水落进脖颈,冰的方觉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喻知年撑着伞,站在台阶下方,被雨水清润的更加冷厉的眉眼扫过眼前微微发抖的人。
冷气熏红了方觉的眉目,他的眼睛含着水汽,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抖动。头顶的呆毛戒备的向后倾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任何风追草动都会让他退避三舍。
喻知年的目光从他粉润的唇角移开,扫过鼻尖小痣,最后落到飘忽的眼底,沉默几秒,淡声说:“路过。”
方觉不由松了一口气。
路过好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种喻知年是在特意等他的荒谬感T。T
雨势渐大,在伞边流成连绵的水幕,混杂的喧嚣很快散去,只留下滴滴雨声,跟心跳同频。
“你……”
“擦擦。”方觉刚要说话,喻知年递过来一条手帕。
方觉接过来,懵懵地“哦”了一声,胡乱将脖颈和脸上的水珠擦干。
“头发。”
方觉又把头发擦成了鸟窝。
喻知年轻轻勾了勾嘴角,一手撑伞,一手揽住方觉肩膀:“走吧,先回去。”
方觉捏着手帕,被喻知年揽着往前走。
雨伞隔绝了部分视野,斜风掠过耳畔,传来几声不规则的砰砰声。
方觉在伞下世界,不由的与喻知年脚步保持同频。脚踩在积了水的路面,荡起一圈圈水波,水波还未完全散开,又有一只脚踩下去,将水波向旁边挤开。
一下又一下,碰到了,散开了,融进去了,到最后分不清是谁荡起的涟漪,盛满了秋天的雨。
很怪。
按理说男生之间别说同撑一把伞,就是互相搓澡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和喻知年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也不是没有同撑一把伞,甚至都在一张床一条被子中睡过。
可之前都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扣在肩膀的手沉稳有力,丝丝热意顺着掌心渗进皮肤。他们挨的很近,方觉甚至能感受到偶尔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
这没什么。方觉想。
伞太小了,不挨紧一点根本撑不下两个一米八往上的大男生。
都是兄弟,搂个肩怎么了?亲个嘴儿都没……好吧,这还是有点事……
“在想什么?”喻知年突然出声。
“啊,啊。”方觉回神,悄悄看了眼喻知年,吞了吞口水说:“没想什么啊……”
“怎么不说话。”
“……你不也没说话!”
喻知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说:“嗯,因为我有在想。”
“……”
“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
方觉悄悄翻了个白眼,心不在焉地敷衍道:“你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
“……”方觉服了,给了喻知年一肘子:“神经病啊,好好说。”
喻知年就好好说:“在想你怎么不问我——大雨天怎么都能路过。”
方觉没有马上接话,喻知年也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