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织机的木头震了一下,很轻。
【三十年了。】
它没再说别的。
徐芷柔在织机前坐下来,右手放上横梁。
宋止戈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着。没拿书,没翻报告,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刚才在车里,是不是哭了?”
徐芷柔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眼睛红了。”
“风吹的。”
宋止戈没揭穿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水果味的,放在桌角。
“我没看见。”
徐芷柔低着头,右手搭在经线上,没动。
过了很久,她把那颗糖拿起来,剥了,放进嘴里。
甜的。
宋止戈翻开书,也不看她。
工坊外面,林跃在跟周小蔓说什么,声音压得低,但能听出来是高兴。
老织机安静静的,一声没出。
徐芷柔含着那颗糖,盯着自己的右手。中指上还有药膏的味道。
她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从配药膏开始,到联系律师,到写整理思路,到每天送饭——
没有一次说过为什么。
她也没问过。
有些事,不问,不说,放在那里,比开口要重。
糖化完了,她把糖纸叠了一下,压在镇纸底下。
“宋止戈。”
“嗯。”
“下礼拜,还欠你那顿饭。”
他翻了一页书。
“你定时间。”
“周六。”
“行。”
门外传来沈从周的脚步声,还有他跟林跃说话的动静。布包的事要跟林律师对接,后续还有书面承诺要写。
但那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徐芷柔把纹样稿翻开,拿起笔。
第六瓣莲花,可以落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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