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在西厢房穿线时,院门被人敲响,林跃开门回来,站在门槛边看了她一眼。
“当家,沈卫东在巷口,说要谈。”
徐芷柔放下梭子出门,沈卫东站在巷口,中山装扣到领口,公文包夹在腋下,脸色比上午更沉。
他看见徐芷柔,先往巷子两头扫了一圈,才把话递出来。
“徐小姐,外贸局刚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港商的事,原该先经协调办。”
徐芷柔停在院门外两步。
“沈干事要协调什么?”
沈卫东把公文包拿下来,掌心拍在封皮上。
“旧账不该摆到台面上,港商愿意让步,你拿保证金,别再追收据和信件。”
徐芷柔看向那只公文包。
公文包在她脑子里开口,调子油滑得腻。
“里面全是空白会议记录,他拿来吓唬你的。”
徐芷柔收回视线,语气没有抬高。
“港商让什么步?”
沈卫东把包夹回腋下。
“工坊失火的责任,港商不追究,你也别再提四十年前的东西,各退一步。”
徐芷柔往门槛内退了半步。
“沈干事来晚了,补充协议上午十点半已经签完,刘建明在场,保证金二十五个点,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
沈卫东按在包边的手收紧。
“陈家杰签了?”
“签了。”
沈卫东盯了她片刻,转身往吉普车走,手搭上车门时又回头。
“徐小姐,港商撤单,你扛得住?”
徐芷柔看着他。
“撤单损失更大,陈经理算过。”
沈卫东没有再接话,拉开车门上车,吉普车倒出巷子,油门声震过石墙。
林跃从院里探头。
“当家,他走了?”
“走了。”
徐芷柔回到西厢房,刚坐回织机前,新织机就哼了一声。
“沈卫东栽了,他以为能把你和陈家杰一起按住,没想到你先把字签了。”
徐芷柔踩下踏板,梭子穿过经线。
新织机又道:“他不会认,明天外贸局肯定有人找你。”
徐芷柔没有搭腔,把手里这一段织完。
下午三点,外贸科电话打到老宅,沈从周接完后拿着话筒站了片刻,转身看向院里。
“芷柔,外贸科让你明天上午过去,市里有人要了解情况。”
沈德厚的茶杯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