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来时,是带着满腔的怨气来的。
她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庾书晏联合外人,把她嫡亲的哥哥送去了京兆府。
可进了宋氏药铺后院,看到庾书晏额头的红肿,她顿时慌了。
急急地奔到庾书晏的跟前,伸手想摸,又怕弄痛了她:“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怎么伤这么重?”
自从上次庾崇望来宋氏药铺后,萧临霜对他们这一家子的观感便极为不好。
眼下听到许氏的话,她当即怒道:“怎么伤的?”
“当然是您的好大儿伤的!”
“幸好宋姐姐回来得及时,否则,你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庾姐姐了!”
许氏自然不信她的话。
但庾书晏额头的伤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半分的假。
许氏拿出帕子,将眼角的泪意擦去后,握了她的手:“阿晏,到底生了何事?”
“你怎么伤成这样?”
“你哥哥他……”
萧临霜又要气哄哄地插话。
宋明棠拉住她,问许氏:“伯母给书晏定亲了?”
许氏心头一惊:“宋姑娘何出此言?”
宋明棠逼视着她的双眼:“庾公子今日到药铺来找书晏的时候,说您给书晏定了门亲事,双方已经交换了庚帖,特意让他过来带书晏回去商量成亲的事。”
许氏面色顿时一白,握着庾书晏的手也猛地一紧。
宋明棠锐利道:“看来伯母即便没有给书晏定亲,也知道庾公子已定亲为由前来哄骗书晏一事了。”
许氏瞧一眼庾书晏,连连否认:“不,不,我不知道,我若知道,我肯定会阻止他的。”
书宴伯母怎么可能不知道?”宋明棠冷笑两声,“庾公子都交代了,用亲事哄骗时晏回去一事,是得了伯父的准允!”
“不可能!”许氏站了起来,神色慌乱。
“有什么不可能!”萧临霜终于憋不住,双目喷火道,“你的好大儿都已经交代了,他那几个好叔叔收了越王三千两银子,让他们撺掇伯父哄庾姐姐回去,以此逼迫庾姐姐交出清晏楼和文武双全的股份!”
“还有庾公子,庾公子也拿了越王三千两银子,要把庾姐姐直接送去隋王府!”
“还说只要庾姐姐进了隋王府,越王就再给他五千两银子!”
“若非宋姐姐回来得及时,拦住了庾公子,只怕这个时候庾姐姐早进了隋王府!”
“隋王府是什么地方?”
“庾姐姐真要进去了,岂有再出来的可能!”
萧临霜越说越气,逼视着许氏,恨不能一口咬死她!
“你若不信,大可去京兆府求证!”
许氏瘫在凳子上,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庾书晏低垂着双眼,冷漠地未出一言。
“阿晏,母亲,母亲不知道。”许氏哭了半晌,也不见庾书晏来安慰她,只好坐起身,紧紧抓住她的手,痛苦道,“母亲要是知道,母亲要是知道,肯定会阻止你父亲和哥哥……”
庾书晏缓缓抬起头:“现在母亲不是已经知道了?”
许氏哆嗦着嘴唇:“什,什么?”
庾书晏讥讽地勾起嘴角:“母亲过来,不就是想骂我,然后求我放过哥哥吗?”
“现在母亲知道了真相,打算怎么做呢?”
“是继续骂我,或是继续求我放过哥哥,还是为我讨要一个公道?”
许氏被她的目光烫得缩回了手。
庾书晏低笑出声,笑声里掩不住的悲凉:“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