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最后没被扣走。
谢无咎用煞气把黑线逼回井底,沈清萝则把铁柱自己的账本压在他脚边。账本上从槐荫坡到北境,每一页都有他的字。
黑线绕了三圈,没找到能下口的空处,终于退了。
铁柱把账本抱得更紧。
“以后谁说记账没用,我跟谁急。”
夜市开钟是在半宿客栈后面。钟一响,白天关着的二十多扇小门一起打开。卖的东西没有一样正常。
第一摊挂满生辰牌。
“甲子年九月初七,命硬,父母双全,适合借籍!”
“庚午年三月,早产,命薄,便宜!”
再往前,有人举着木板招揽。
“祖宗出租!三代齐全,清明可哭!”
一个老太太坐在摊后打瞌睡,旁边木牌写着:换忌日,避重丧。铁柱站在第一摊前看了很久。
摊主笑着招手。“小兄弟,缺生辰?”
“多少钱?”
“半张欠命券。”
“太贵。”
“你连生辰都没有,半张还贵?”
“我只缺七岁以前,不缺后面的。”
摊主被噎了一下。
“那也不能切着卖。”
“为什么不能?你这块牌年份都缺一角。”
摊主低头看自己的货。
铁柱继续道:“还霉。”最后硬是把半张欠命券砍成了三分之一。沈清萝在旁边看完全程,拿出三分之一张灰券。
“买。”
铁柱愣了。“真买?”
“查来源。”
摊主立刻换了笑脸,把一块旧生辰牌包好。
沈清萝拿到手便现不对。
木牌背面有新刮痕。
阿青用针沿痕迹挑开,里面露出总债池的黑线。
“批量出的。”
摊主脸色变了,转身要收摊。他收不动了。谢无咎站在他背后。
“谁给你的?”
“西市中人。”
“名字?”
“没有名字,戴灰帽,右手包布。”
是许崇。
沈清萝没有当场抓他,只按住摊布。
“不抓你。带路。”
“可我不认识人。”
“那就带我们去你拿货的地方。”
摊主左右看了看,咬牙把摊子一卷,真带他们往后巷走。
后巷没有铺面,只有一排旧柜。每到夜市开钟,卖生辰的人把空盒放进第三格,半个时辰后里面就会多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