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社交,没有任何目标,没有任何需要我拿起枪的理由。
我正缓慢地变成一块石头。粪坑里又臭又硬的那种。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内心也有一个崇高的梦想,那就美丽老公热炕头。
所以当那时蹲在雨里看一个帅哥,就像在路边看到一件被丢弃的家具,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搬回去了。就这么简单。
我把鱼放进冰水里,手被泡得发红,指尖麻木。
老板从前面探进头来。
“贝鲁,今天的鲷鱼怎么样?”
“新鲜。”我说。
“眼睛呢?”
“清澈的。”
老板点了点头,缩回去。
小川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贝鲁桑,你刚才说的那个野生动物,还是送到动物园去比较好吧?”
我又捞了一条出来,丢在案板上。
“才不要。”
“诶,为什么?这、这是犯罪吧!”
冰锥从鱼眼后方插进去,发出干脆利落的咔嚓一声。
“先到先得。”我说。
小川眨了眨眼睛,没听懂。
我懒得解释,手继续动。鲷鱼、比目鱼、竹荚鱼、鲭鱼。一条接一条。刀锋划过鱼肉,冰水泡着手掌,鱼血顺着案板边缘流进排水槽。
我先捡到的,才不会给任何人。
傍晚六点四十分。我把最后一条鱼放上冰台,脱掉防水服和胶鞋。手被泡了一整天,指腹全是褶皱,像是浮尸。
从后门出来,京都的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巷子里的灯笼亮了,橙黄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我沿着鸭川往回走。河水在暮色里荡漾,岸边坐着零零散散的人。情侣、独处的上班族、弹吉他的学生。我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匆匆。
路过便利店,我进去买了晚饭。两份便当,照烧鸡排饭和生姜烧猪肉饭,一瓶六条麦酒。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原味酸奶,给五条悟的。
结账的夜班店员换了,是个染黄头发的年轻男人。他打着哈欠结账。
我走出便利店。
熟悉的水声越来越近,白鹭已经不见了,河面泛着银灰色的光。
走上铁楼梯,回到属于我的二楼尽头。
门缝里透出光亮。
我站在外面,手里拎着塑料袋,注视那道暖色的灯影。
门缝很窄,光从里面漏出来,在水泥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好像只要走进去就会上天堂,这是三界的分割线。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间里有人。在等我回来。
这感觉很奇妙。我觉得胃里似乎有一团气在涌动,有点像饿了,又有点像吃饱了。好奇怪。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五条悟正在做俯卧撑,坚硬如石膏的后背肌肉隆起,随着身体起伏如同浪潮般涌动。
他抬起头来看我,动作不停。
“你回来啦。”
笑眯眯的,好可爱。
“嗯。”我故作镇定地走进去,将塑料袋放在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