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晚饭。照烧鸡排和生姜烧猪肉,你想吃哪个?”
他眼睛亮亮的。
“鸡排!”
我把便当放到他的位置,打开自己的猪肉饭,掰开一次性筷子。
他翻身跳起来,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我们坐在矮桌的两边,各自吃着便当。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天幕如同死亡女神降下的黑色纱裙。
吃到一半,他停下。
“贝鲁。”
“嗯?”
“你杀鱼的时候,会想什么。”
我咀嚼着,用筷子头挠挠脑袋,“呃……什么都不想。”
“真的?”
假的,今天一直在想出租屋里的男房客。我有罪。
不过我还是嘴硬,“手在动,脑子是空的。”
他看着我,屋子里没开灯,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蓝眼睛变成一种深深的靛青色。
“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他说着,泄露出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忧郁。
“你也杀鱼?”我跟个傻瓜那样发问。
他摇摇头,“就像你刚才说的,脑袋空空的感觉。”
“心流吧,书上说这就是心流。”我低头把饭都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他。
吃完便当,我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又凉又苦,气泡在舌头上炸开。
我顺手把酸奶推到他面前,“给你的。”
他拿起来撕开盖子,把舌头伸进去舔了一下,粉色的口腔黏膜我看得一清二楚。
“好喝吗?”我问。
“一点也不甜。”
白色的酸奶沾了一点在嘴角,他用手背擦掉。
我把啤酒罐贴在额头上,铝罐冰得额头有点发麻。
“五条先生。”我喊他。
他抬起头。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流落到街上?”
他想了想,时间之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以前很忙。”
狡猾,只回答一个问题。
“忙些什么呢?”我追问道。
“就工作呗,工作。和你一样。”
我狐疑地瞅着他,放下啤酒。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你不也什么都没说吗?”他两手托腮趴在桌子上,“话说,这个,给我尝尝。”
“我说了我是杀鱼的。”
五条悟露出揶揄的微笑,颇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欠揍感。
他伸手把啤酒拉过来,沾了杯口的一点放进嘴里,咂摸了会,整张脸顿时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