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桌子下面有一滩血,形状相当不妙,看起来是坐着的时候从腹部流下来的,积成一小片,然后被人踩过。并且医生的尸体不在,说明可能被高桌会带走,也可能是自己爬走了。
总之,不管是哪种,医生已经不在这里。
我无功而返,只好原路撤退,回到酒店门口,看着手里的两枚金币。
日光从暖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金币上。这剩下的两枚我一直留着,不知道还有什么用途。
现在我知道它们能用来做什么了,却有钱花不出去。
我把金币翻过来又翻过去,考虑着怎么才能联系到京都本地的极道组织。
突然,有什么东西摸了一下我的脖子。
我猛地跳起来,手已经伸进帆布包。西格绍尔的握把贴着掌心,食指搭在扳机上。
身后空无一人。
石板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烫,门帘在风里轻轻晃动。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把枪收回去。心跳擂动,连带着耳膜都突突的。
职业病。我对自己说。太久没来过这种地方,应激了吗。
我重新蹲下来,金币在掌心里握得太紧,边缘硌得手心,但我不太能感觉到疼。
当我正要平复下来,身后又有脚步声。
从大堂深处传出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住。
我抬起头,门帘另一侧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松了一截。黑发梳向脑后,鬓角有几根白的。日光从破损的纸门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看着我。
johnwick。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颧骨上有一道结了痂的细小伤口,领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veil。”他说,像是一把很久没上油的枪。
“john。”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寒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他一声不吭,转过身往酒店深处去。走了几步,回头看我。
我站在原地。
“john,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需要的东西在前面。”
难道他看到我到处找医生了?
我快步跟上他。
穿过豪华却破败的酒店大堂,我们来到后院。
两侧是町屋的土墙,墙头上长着青苔。他走在前面,行动时身体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我走在他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
他的背影和记忆中一样,走路的时候重心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扑出去,或者随时准备挨一枪。
我在鲁斯卡罗姆受训的时候看过他的任务录像。基辅,卡萨布兰卡,纽约。那些录像带被翻录了太多次,画面模糊,但他杀人的节奏是清晰的,像一首听过就不会忘的歌。
后来我听说他退役结婚了,住在郊区的房子里并养了一条狗。
然后他妻子病死了。
今年有人抢了他的车,杀了他的狗。
他为此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他带着我走到一座荒废的神社前面。鸟居的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在这里等。”他说。
“等什么?”我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