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缓慢融化的躯体,“能读取人的记忆,变成目标信任的人的样子。你刚才看到的是谁?”
我拒绝回答。
他也没追问,只是等我喘匀气。
少年的站姿和在巷子里不一样,上次他看起来与世界格格不入,现在他握着刀,站得笔直,流露出游刃有余的气魄。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追着这只咒灵来的。它从东京一路逃到京都。”他把刀柄上沾的黑血在袖口上擦掉,“结果它盯上了你。”
我对他的话存疑,就那砍瓜切菜的一刀,怎么可能需要费大劲追那么远。
“盯上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刘海的阴影下面。
“你身上有邪祟的气息。对咒灵来说,很美味。”
我突然想到,之前玛奇玛来招募我的时候,也提过这回事——对恶魔来说,你很美味,她这样说。
“我叫乙骨忧太。”他把刀挂到肩上,“我在找我的老师。他叫五条悟。你认识他。”
“我不——”
“你衣服上有白色的头发丝,”他打断我,声音轻轻的,“是他吧,很闹腾吗?请多包容,别放在心上。”
……等会,五条在他学生的心目中怎么是这种形象?
我把黑短袖上面的白毛揪掉,感觉自己像个在外面偷吃的败类。
乙骨把手伸进制服内袋,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被反复摸过很多次,边缘摩毛了。他递过来,上面有两个人,樱花落在他们的肩膀上。一个是乙骨忧太,还是娃娃脸。另一个是五条悟。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罩,一只手搭在乙骨的肩膀上,这笑容我没见过。
并不是他在鱼喜门口与客人合影的那种,而是……真心在笑。
虽然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他姿态放松,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我对着照片陷入沉思,一下子信息量太大了。
“你知道东京的灾难吗?”乙骨见我没有拒绝沟通,放松下来。
我抬起头。
“是五条老师干的。”他笑着说,“他那次,把整个城市都夷为平地了,哈哈。”
“……你说什么?”
“一年前在新宿,五条老师和咒术界最强大的敌人对战,他仅用一招就把整个东京毁了。”他把照片收回去,放回内袋,动作很轻,像是怕折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复活,推特上疯传他的照片,我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可我追着咒灵到这里,看到沾在你身上的白头发,我就知道他真的在京都。而且你一定认识他。”
我心如死灰。
“拜托你。”他坚定地说,“他在哪里?”
我看着乙骨忧太制服袖口上沾染的咒灵黑血,脑海里不断闪现今早五条悟和我说话的样子。
邪恶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茸毛照得很清楚。他对着我那么可爱的眨眼睛。
我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肾上腺素退去后,肩膀剧痛无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固执地矢口否认,即便如此苍白。
乙骨看着我,叹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
“如果你改变主意。”他露出疲惫的微笑。
我接过纸条。他的手很稳,刚斩过咒灵的人,手指一根都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