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
“嗯?”
“还能见到你吗。”
他已经走到阴影的边缘,背对着我,笑声轻飘飘地传过来。
没有道别,没有任何回应,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的回音里,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
凌晨的新宿街道浸泡在梦境般的蓝色中。
我在大楼前停下车。
情报官站在必经之路上。
我眯眼望向她。
“我写了纸条。为什么你还是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
路灯在她背后闪了一下。
“刺杀首相毫无意义。你以为杀了那个老人,世界对五条的定义就会失效?子弹只能杀死一个人。它无法摧毁系统。你杀掉他,他的副手三分钟内就会接任,签署一模一样的文件。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
“这个世界永远需要一个‘最强’。以前需要他是保护者,现在需要他是威胁。他站在哪一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存在。只要存在,利益平衡就能维持。”
她拢了一下风衣领子。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汽油和混凝土粉尘的气味。
“你这一趟不会改变任何事。但你一定会死。”
我听着她说完。她的风衣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拍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说得对。”
她微微皱眉。
“杀了总理大臣没有任何用。”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五条需要一张身份证。一张写着‘人类’的身份证。不是最强的,不是天灾,不是容器,不是任何他们可以合理猎杀的定义。是‘人’。我想替他夺回来的,是这个。”
她的手在风中攥紧,额上的皱纹一层层堆叠起来。
“你觉得你能给他那个?就靠一枪?!”情报官激动起来。
“不一定。但我要试试。或者,我只是想杀一个人来泄愤。”
她又沉默了,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过了片刻,情报官把脸侧过去,缓缓开口。
“你出生那天我在医院。你母亲在产床上看了我最后一眼。我把你带出来,卖给了杀手组织,拿你换了一笔钱。我以为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你活下来,我拿到钱。我不欠她的。”
她把缺了小指的手举到胸前。
“后来你接到任务要来杀我。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拥有和你母亲一样的能力。有些人认为我的存在会动摇他们的根基。可你只拿走了一根手指。”
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在你要往前走,去送死,只是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我完全可以走。我今晚甚至不该在这里。”
她松开手指。
“可是……孩子,你母亲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让你活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拦我。”我下车,手按在后腰的枪上。
“是。我没有资格阻止你。”
情报官侧身。动作不大,让开了通往大楼的路。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我面前投出一条很长的影子。
我走过她身边。她的风衣下摆几乎擦到我的腿。
走了几步,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轻柔的俄语,像一首摇篮曲。
“只是,你一定要活下来,孩子。”
“我会的。”
我会的。就像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