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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为他们(第3页)

去年刚从法学院毕业,司法考试擦线过,简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心火中心来学校招人的时候,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把简历递上去。

面试官是林溪。她问我为什么想来心火。我说因为我不想做一个只帮有钱人的律师。她看了我一眼,说公益律师赚的钱很少。我说够吃饭就行。她又看了我一眼,说公益律师很累。我说我不怕累。

她笑了,说:“明天来上班。”

就这么简单。

在心火,江澄是带我的人。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做起事来老成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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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跟他出去走访,是去城郊一个工地。当事人是在工地上被机器轧断了手指的农民工,包工头跑了,建筑公司不认账。我们去了四五次,前三次连工地大门都进不去,保安说项目经理不在,让我们改天再来。

改天再来,就是敷衍。

江澄不跟保安废话,带着我绕到工地的另一边,从材料堆场钻了进去。我说江哥这能行吗。他说证据在现场,现场不让进,那就想办法进。

最后我们在一堆建筑材料里,找到了那个农民工的考勤记录和工资放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和出工日期。

凭这份证据,案子调解成功了。

拿到赔偿那天,当事人蹲在工地门口,用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给我们点烟。

我说我不抽烟。他讪讪地收回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说请我们吃顿饭。江澄把钱推回去,说老哥,你把钱留着给孩子交学费,吃饭改天。

回去的路上我问江澄,你每次都能带出证据吗。他说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那些找不到证据的案子,最后只能撤诉。但他每次都会把当事人的联系方式存起来,隔段时间就问问情况。

有些案子过了好几年,忽然又有新线索,就能重新启动。

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习惯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我想成为江澄那样的人。

后来我又把这句话划掉了,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想成为比他还厉害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到更多的人。

我的第一次独立任务是去养老院,给老人做反诈宣传。

我准备了三天的课件,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结果到了现场,老人们根本不听我讲。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织毛衣,有的一直问我是不是来推销保健品的。场面一度很尴尬。

后来一个奶奶忽然问我:“孩子,你多大了。”

我说二十二。她说比我孙女还小两岁,然后拉我在她旁边坐下,说讲讲你自己的事,我不想听那些大道理。

我给她讲我在心火跟着江哥学做公益律师的事,讲我们从工地里找到考勤表,帮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大叔拿回了赔偿。

她听得很认真,听完了说,你们这些孩子真了不起。

然后她转头对着旁边打瞌睡的老头喊道,老李醒醒,听这孩子讲讲,这些年轻人跑来跑去是在做正事,不像你家那个天天给你打电话卖保险的。

那场活动最后变成了唠家常。但从那天起,每次我去养老院,都会有很多老人围过来,跟我讲他们遇到的各种事。有的明显是诈骗,有的只是误会,还有的纯粹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学会了怎么哄耳背的老爷爷听清楚我的话,怎么让固执的老奶奶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些事没有人教过我,都是在一次次被拒绝、被误解、被拉着扯家常里学会的。

有一次带我的林溪旁观了一次我的活动。结束之后她说:“何消,你成熟了。”我说没有吧,我还是经常手忙脚乱。

她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林溪在工作之外笑。

有时候会想象自己十年后的样子。

我希望到那时候,我可以像林溪一样独当一面,像江澄一样处变不惊,像沈玉一样:不只是做一个律师,更是做一个能照亮别人的人。这个目标很大。但我不怕。

因为我身边站着的,全是这样的人。

他们让我相信,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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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普通人。

刘彦放弃年薪百万离开红圈所的时候,也有过犹豫;冯素晴蹲在异国公寓地板上哭了一整天,差点就买了回国的单程机票;何消第一次做普法宣传,面对打瞌睡的老人急得手足无措。

但他们都做出了选择。

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勇敢、更聪明、更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同一道光。

他们走向那道光,然后自己也变成了光。

公益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勇,而是一群人的接力。

沈玉接过李老师手里的粥和糖,林溪接过沈玉手里的担子和信任,冯素晴接过沈玉递来的伞,何消接过林溪和江澄递来的火把。

一代人接过一代人,一束光点燃另一束光。

这就是心火的意义:它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群人的选择。

他们选择相信,正义不会自动降临,但它值得被守护;他们选择留下,即使这条路很难走,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完。

他们是同路人。他们是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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