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冷哼一声:“你们父子俩,心眼加起来比这暗道还长。”
“多谢夸奖。”
谢云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刺儿再次撞上他的后背,差点咬到舌头。
“二爷会不会走路?”
“你说错了。”谢云烬一本正经地转头,“是父子仨。别忘了,我还有个好阿兄,心眼更多。”
“……滚。”刺儿推了他一把,把火折子举高了些。
火光往暗道深处照去——
她忽然现两侧石壁有东西在反光。
不是水珠,是一层极薄的油,均匀地涂在石壁上。油光里裹着细细的粉末,泛着暗红色。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别动。”她一把按住谢云烬的肩头,声音压到最低,“墙上有东西。”
谢云烬低头嗅了嗅那层油膜,眉头慢慢拧起来:“火油,掺了磷粉。”
他侧耳听了听暗道深处,“若是猜得不错,这条暗道底下还有一层,埋的是硝石和硫磺。整条暗道就如一个火匣子,一旦燃起来,咱俩就成了烤乳猪,可以直接开席。”
“……”
刺儿把火折子掐灭,“你父王真舍得下本钱。”
“仔细些。”谢云烬的声音很轻,却比方才认真了许多,“走错了方向、碰到了机关,转瞬就能炸上天。”
他伸手在两侧石壁上摸了一遍,在一块凸起的砖石上停下,“这块,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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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漆黑,暗沉狭小的甬道里,谢云烬的身影融在暗处,轮廓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刺儿凑过去,下巴恰好抵到他肩头。
“这么近做什么?”他低笑趁近,气息擦过她的额角:“想亲我?”
“……”刺儿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少不要脸!”
谢云烬失笑偏头,忽地从怀中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拢在掌心,徐徐摊开。
珠光晕散,落在他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刺儿眼前一亮。
那是一颗通体莹润的夜明珠,光华温淡,却把周遭三尺照得纤毫毕现。
刺儿微吸一口气,“你也舍得下本钱。”
谢云烬笑:“绣衣司年年抄没贪官,顺手收了颗珠子,不过分。”
刺儿撇了撇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块砖石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是被人特意留下的,若非借着夜明珠的微光,根本瞧不见。
“来。”谢云烬踩上有细缝没有磷油的砖石,侧身朝她伸出手,“跟我走,要死,我也死在你前头。”
“祸害千年在。”
“承你吉言。”
刺儿握住他递来的手,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节粗粝,带着薄茧。他没有用力攥她,只是松松扣着。她跟着他侧身挤进那条更窄的甬道,每一步都踩在他指过的位置上。
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如同走在一座火药库,挪动得非常缓慢。刺儿数着自己的呼吸,察觉到火油的气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涩的干燥,像打开了很久没翻过的箱笼。
“没路了。”谢云烬止步低语。
那一条逼仄的暗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没有锁,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石面光滑内敛,居中凹陷部分的形状像一朵梅花,五瓣舒展,规整雅致。
刺儿看着那个凹槽,瞳孔忽地一缩。
“不对。”
“怎么了?”谢云烬问。
刺儿的声音很轻,“我母亲房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凹槽。小时候我问她,这是做什么用的。她说,是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