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上戚晏野视线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胜负心忽然开始作祟。
想到他爱答不理的态度,想到做同桌一周以来他始终将她视作空气的冷漠,想到球场上他分毫不肯让的对峙。
种种不平和挫败感被周遭混合的酒精味几次三番的怂恿。
总之就是不想走。
手机的振动声终于停了,曲婉蓉三个字消失在屏幕上。视线落向曲美乔,果然撞见了她求助的目光。
于是她给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一、不想回去后被告状。
二、曲美乔今天这送上门儿的把柄,她抓定了。
“什么情况?”
贺颂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此刻正和她一起目睹这副场景。
有人见事情要变得有趣起来,看了眼戚晏野之后,指着曲美乔,热心肠的给他们陈述了一遍事情始末——
“这妹子,弄坏了我们野哥哥的手链,现在正想法儿赔呢。”
手链?
戚禾好像有点儿印象。
戚晏野总是带着,很细,像女款,像旧款。他不做题的时候偶尔会发一下呆,就是在盯着那手链看。
但此刻手链已经断成两截,安静的躺在台球桌上。
“嗐,不就一手链。”
贺颂宇主动站出来,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劝和。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有什么面子?”
戚晏野打断,垂眼看着身前未散的烟气,嘴角尽是嘲讽。
一句话,直接让气氛降到冰点。
贺颂宇觉得他这人小题大做,这么多人围着一姑娘,至于么?
眼看气氛紧绷,戚禾赶紧把人按住,走上前,换自己和戚晏野谈判——
“面子不够的话,给你修好总可以了吧?”
戚晏野坐在球台上,发茬下漆黑的眸子像钉子。
但好在,他任由她走近,把断成两截的手链拿在手里。
余光里,周遭的烟气被拉长、变薄,向上飘,连带那双漆黑的瞳色也被染上一层朦胧阴郁的灰。
她看过来时,他别开眼,闷声问她:“你想怎么修?”
她有将近半分钟没出声,盯着他。
他烦了,没什么耐心的催她:“问你话呢。”
他和她,一个在台球桌上坐着,一个在对方边上站着,视线在朦暗的光线里雷火交接。
空调低到十几度,皮肤被打了层霜似的,偏偏身体里有股火在烧,心口都开始烫。
这一眼成了催化剂,刚好可以和空气里的酒精味发生剧烈反应。
戚禾眼睫猝不及防一颤,第一次这样明显的、在他的注视下慌乱别开眼。
看着浓绿色的台球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我知道有个地方,专门修这种金银饰品的。”
戚晏野不回应她的话,两分情绪也要藏一分,难以捉摸到戚禾都不确定他是否听见了她说的话。
见他迟迟不吭声,她不免也泛起一层燥。
拖越久越不利。
管不了那么多,她折身绕过球台迈步往窗户那儿走,这期间有人要拦,但被戚晏野制止了。
眼看她走到紧闭的窗前停住,一把拽开窗,然后拿着断成两段的手链,决绝的将胳膊伸出窗外。
“要么放我们走,要么——我扔下去。”
外面是暗蓝色的夜和天,眼前是她被夜色打暗的侧脸。
刚好刮起阵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迎风站在窗边,长发在飘,人瘦,颈细,以一副玉石俱焚的口吻跟他谈条件——
“你答不答应?”
窗外的正下方是城市废水的排污管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