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第一眼她就知道,他一定是推掉手头所有工作出来找她的。
那时候她还不敢太依赖他,低着头,流着泪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您添麻烦的……”
他说的第一句,不是“没关系”,也不是大道理,而是——
“不哭了,再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不养了……”她哭着摇头,“我给不了它一个家。”
就像她自己,也不再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她觉得,她未来会和她的猫一样流浪。
“只要我在,我们戚禾永远有家。”
我们戚禾、永远有家。
都一个词都用的那么温柔。
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一阵细微的叫声,好像她的猫啊。
“喵~”
可是那叫声越来越真切,她在梦里反复寻找,可没等她找到,梦就消失了,但猫咪的叫声却从中脱离出来,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喵~”
“喵呜~”
地铁轰啸的声音刮在皮肤上。
睁开眼,梦里追猫的场景消失,又回到迎风前进的地铁车厢内。
此刻身边空无一人,再看显示路线的屏幕,这才意识到方向坐反了。
想起迷迷糊糊间听见的猫叫,下意识去寻找。
结果却和戚晏野对上视线。
他坐在她对面,斜前方,最左的位置。
身边放着猫包,里面装着的,是上次志愿者活动的时候,她特别喜欢的那只三花。
她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又看了她多久。
空荡的地铁里,两人对视着,两颗干燥的灵魂在滚动的车厢里呼呼作响。
下一站,他下车,顺便把失魂落魄的她也一块捡走了。
他把她带回之前住的房子。
把猫放下之后,又拉着她去超市。
这中间他拉过她的手,但被她以拉购物车的动作给避开了,他看出她的回避,没再牵。
“吃什么?”
“随便。”
前一晚的温存是冲动,是意外,现在是理智,是后知后觉的尴尬和冷漠。
似乎出于对她现在失恋状态的尊重,他也不指望她在吃喝这种小事上给意见,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挑选食材。
她不感兴趣。
往另一个方向走,先是看酒,接着看烟。
刚要拿一包,下一秒就被他不带一点儿商量的放话——
“烟放去回去。”
“你不抽?”
“难闻。”
说完转身走到饮品区的货架,拿了瓶椰子水,问她:“要几瓶?”
她静思两秒:“一瓶吧。”
反正就待一晚。
他没挑破,望着包装上的保质期,说行。
购物车里一声响,椰子水落在最上方。
视线一撇,看见她正刷租房软件,轻笑:“你还挺能折腾。”
“不想占你便宜。”不想住在任何人家里,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收留。
“谁告诉你白住了?”
“?”
“帮我摊房租。”说完,他推着购物车的手一松,任由车轮滑向她。
“……”
看完她的表情,他收回眼,兀自在前走,理由给的充分得当,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