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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栋白色小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作响,枝叶的缝隙里摇晃着夕阳赠予的碎金。
街边叫卖的人少了些,仅剩的吆喝声也变得懒洋洋。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满怀朝气的少年人。
他们三两结群,骑着单车在胡同里穿梭嬉戏,清脆的铃响和着嬉笑打闹声在巷子里碰撞,又消散在傍晚的微风中。
温忱不止一次感叹过江复把咨询室设置在这里的精妙。
因为只要离开的人愿意从阴霾中抬头,就会发现原来处处皆是朝阳新生。
车停得很远,二人沿着来时的河边小道往回走。
沿途僻静,垂柳成阴,两人沉默着走了挺远,直到快要汇入主路,某道脚步声才忽然停下。
“忱哥。”
沈岸站在两三步开外的地方,逆着光,声音比平时低很多:“你以前总说怕我后悔。”
“现在换我问你。”
“你后悔吗?”
说话间,沈岸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温忱的面前。
原本沉寂在阴影之下的黯淡眉眼被一抹擦肩而过的晚霞照亮。
“后悔认识我,后悔教我打游戏,后悔让我住进你家,让我喜欢你的同时也喜欢上我——”他的声音顿了顿:“后悔让我出现在你的人生里吗?”
刹那之间,河边静得只剩下风声。
温忱盯着那张格外阴沉较真的脸看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
“那么聪明的脑子,这个时候不知道转了?”
然后他抬起手,揉捏去了其中所有不着边际的情绪:“你觉得我带你来这,是为了让你问这个的?”
嘴巴被捏成了嘟起的形状,沈岸也没有躲,声音含糊道:“可我就想问。”
看着这副模样的小孩,温忱又笑了一下。跟着拇指一松,顺势抚过了他的脸颊,在眼角有些湿意的地方轻轻一蹭。
“不后悔。”
沈岸喉结滚动,睫毛微微一颤,又冒出几滴没憋住的凉意,被温忱停留在那里的指腹再次拭去。
“真要说起来,后悔的只有一件。”
顿了顿后,温忱勾起嘴角:“后悔没早点追你。”
晚风荡过河面,带着微凉的水汽,吹过二人的衣角、发丝和眼睫。
将最后一点极力隐忍也给吹散了。
在泪腺彻底失守之前,温忱终于管杀管埋了一次,贴心地将人揽进了怀中。
下巴抵在发顶,带着一点点自讪的笑意从胸腔里传来:“但现在让你知道了,我这个人其实软弱又脆弱,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没有一条路走到黑的魄力,也没有多伟大不屈的内核……”
“折腾了半天到头来,除了把自己折腾进去,好像也没落得什么别的好处……”
沈岸猛地抬起头,还红着的眼眶里写满了不赞同,可还不等他出言反驳,就被温忱轻轻摁住了肩膀。
“所以小岸,我想问你的是——在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之后,”
那双眼里是温柔的霞光,盛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还让追吗?”——
作者有话说:江复日记:今天干了一件非常违背职业道德但是让人很爽的事。
第55章男朋友
早在远渡重洋之前,沈岸也曾不止一次地燃起过要快点长大然后把温忱给追到手的念头。
并且还真付诸过实践。
他的追人法则简单又粗暴,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和钱包上——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做了十六七年拮据学生的沈小少爷一朝发迹,看到银行卡上缀着的一长串数字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给温忱挑礼物。
从鼠标键盘耳机买到补品按摩仪,最后思路打开,不知打哪学来的钻石王老五追妻套路,直接往奢侈品店里钻了。
当那一块又一块骚包的顶奢手表,一个又一个或深沉或花哨的丝巾手链衬衫西服领带领带夹胸针墨镜……被搬回家时,沈时一度心疼地以为孩子是穷太久心理扭曲,开始报复性消费了。
不过,现实给了他更为沉痛的一击。
因为这些通通出现在了他的另一位好兄弟身上。
他弟弟身上只会跟着出现更多更适合他的其他衣饰。
在互换了百万的奢侈品礼物后,温忱终于受不了了,戳了戳沈时。
“你家能不能还是别给他钱了,我怀疑他现在对钱根本没概念,再这么买下去别说我这一年白干了,都要有人传我被富婆包养了!”
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