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有些急,冰袋从指间滑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沈岸先是微微一愣。
整个人被箍在怀中,温忱的掌心扣着他的后脑,指节深深陷进发丝里。
能感觉到那只手仍在在微微发颤,连带着那具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都在以一种细微的频率颤抖着。
走廊里嘈杂声渐远,这一方天地恍被隔开。
半晌的静默后,沈岸缓缓抬手,环住了温忱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抚着拍了两下,试着安抚:“我没……”
“小岸。”
温忱的声音终于从头顶上方传来,又闷又哑地打断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绝对不许了。”
“和我有关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来问我,来跟我说,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去做会让自己受伤害的决定了。”
温忱是知道沈岸的用意的。
想着故意激怒对方,故意让对方在监控下动手,故意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让Peak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他身上的伤又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我听到他们说打起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岸蹭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我在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那些破事,那些人,那些我以为不值得一提、没必要让你知道的过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他妈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这样你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不会被人随便几句话就搅得心神不宁,不会觉得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
温忱的声音染上一丝前所未有的哽咽。
听得沈岸也有些眼睛一酸。
方才被砸那一拳时都能憋回去的生理盐水,这会反倒差点没憋住了。
他在此之前其实是没想这么多的,也没觉得哪里委屈。
那两个棒子的话一听就是在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沈岸太清楚温忱是什么性子了,纵然在某些事情上可能不那么计较,但这并不说明他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所以那些假得不行的过往大概率也只是为了说来激怒自己。
不理会直接离开也不是不行,但当下那个境地,沈岸怎么想都觉得,还是让这群从头脏到尾的人自讨一下苦吃来得更解气。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他所愿。
那两人自食恶果,不出意外这次世界赛,甚至未来的职业生涯都到此为止了。
沈岸心里默默痛快了一路,直到看到温忱这么大的反应,才知觉百密一疏。
把他家温大队长给惹难过了。
……
林词是气喘吁吁地追进公共休息室的。
一进门就看见了沈岸脸上胳膊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差点两眼一黑。
但在Peak那几个生龙活虎,连衣角都没皱一下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再转回来看了看自家挂了彩的队员时忽然就有了底气,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们管这叫打架?这他妈叫挨打好吗?!”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打圆场:“抱歉抱歉,您别着急,刚刚我们还不了解情况,双方又各执一词,不过现在已经去调监控了,很快就能查明结果的。”
紧随其后跟进来的Peak经理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他飞快看了Hans一眼,将人拉到一边用韩语低声问道:“你在搞什么?不说了要在监控盲区吗?还有,为什么动手的是你?”
在听说最后动手的地方监控能拍到时,Hans的脸就已经白得不像样了。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先骂我的……我、我没忍住就……”
Peak经理的表情在那一刻堪称天塌地陷。
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
画面清清楚楚。
沈岸话确实是没少说,但是用的韩语,全程连“西八”都没带几句,就更别谈人身攻击了。
反倒是Hans那一拳,来得结结实实、毫无争议,在镜头底下挥得明明白白。
沈岸被动承受了这力道不轻的一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歪向一边,背部咣当撞在了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看清这一过程后,温忱的脸瞬间又黑了好几个度,转头,目光落在沈岸的肩背处,似乎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的衣服扒下来,看看到底撞得有多严重。
那眼神吓得沈岸赶紧冲他摆了摆手:“真没事真没事,这个回去再说。”
视频中的画面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