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上的北狄尸体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而柳根的遗体,也已经擦干净了血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他躺在一截破草席上,双眼紧闭,脸色灰白。若不是胸口那处再也遮不住的伤,倒像只是累狠了,睡着了。
叶青禾叫来孙铁柱和赵四。
“柳根是柳家坳的人,我们得送他回家。”
他看着两人:“你们带几个青壮,趁着这几日应该能暂时安全的时机,一路护送他回家吧。”
赵四重重点头:“姑娘放心,人一定送到。”
叶青禾又看向方一舟。
“抚恤粮按照规矩办事,每年八斗粟米,全都从荒村的公粮里出,送到柳根的父母手里,直到二老终老。”
“我会亲自把关的。”方一舟应道。
叶青禾走到草席前,站了片刻。
风吹过,吹起了柳根衣服的衣角,她抬手替他压好,动作很轻。
“赵四,到了柳家坳,替我和大娘说一句话。”叶青禾没有回头。
“他是兵。”她的声音微哑,“是我手下最好的兵。”
孙铁柱低下头,赵四咬紧牙关,忍着嗓子眼的酸涩之感应了声是。
叶青禾转身离开。
她把手拢进袖中,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几道深痕。走出十几步后,才慢慢松开。
人可以埋进土里,可是欠下的那份责任,不能一起埋了。
叶青禾看着升起的太阳,第一次感觉到,太阳并不能驱散寒意。
护送的队伍离开之后,白缨找了过来。
“大家的药效全都退了,包括我的。”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门见山。
只见那只常年握刀握枪的手张开,指尖控制不住地颤。
“今早醒来,所有吃过药的兄弟们都在叫苦,胳膊酸,腿软,连枪都握不稳了。”白缨收回手。
“好几个人连碗都端不住。”
“没事,明天就会缓过来了,这事你有经验不是。”叶青禾淡笑着回答。
白缨点点,确实,这是她第二次吃了。
但是……
“但是这两天里,我们的体力和反应就不如之前了,万一北狄立刻再来……”
“药退了,人当然要还回原样。”
叶青禾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那东西只是临时借来的力,不是我们自己的,自然不会长期拥有。”
白缨端起水杯:“那我们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你自己练出的底子。”叶青禾指尖在桌上点了几下。
“站桩、端枪、列队、负重。两个月练下来的东西,不会因为药效退了就没了。”
白缨低头看着微晃的水面,没有说话。
“不过,光有底子还不够。”叶青禾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几天的事件。”
刚说道这里,韩五就走了进来,他的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还有些白。
“姑娘,铁匠铺今天恢复打箭头。赵石带班,一天能出一百二十支。”
韩五用右手托了托受伤的左臂:“我这几天抡不了重锤,磨刀、递料还成。”
“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