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走上台阶,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毕业证书。证书上印着她的名字,盖着学院的钢印,旁边还附了一张荣誉学位证明——以最优等成绩毕业。
她在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她看见了江临举着手机在录像,看见了教授对她竖起大拇指,看见了沈念拼命挥舞着手里的小花。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哭。
七年了。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从那个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的女孩,到站在这里,手里握着货真价实的学历和荣誉,身边有自己的孩子、有朋友、有事业的雕塑家。
她没有依靠任何人的施舍。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毕业典礼结束后,沈念冲上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好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
沈清欢蹲下身,把沈念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那你可要好好读书。
江临走过来,递给她一束花:恭喜毕业。
花束很大,里面是她最喜欢的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沈清欢接过来,笑了笑:谢了。这束花……不少钱吧?
江临挠了挠头:没多少。对了,沈念的学费我已经交了下学期的。
沈清欢皱眉:你怎么又——
清欢,江临打断她,念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就当我这个干爹尽点心。再说,你现在的存款够用了,但别都花在孩子身上,给自己也留点。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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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三年多的时间,她存了不少钱,足够养活沈念和自己还有余裕。但那都是她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每一分都带着雕塑的粉尘和深夜里台灯的光。
江临,她轻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江临笑了,揉了揉沈念的脑袋:那就下次多做点好吃的。念念说你做的红烧肉比餐厅还好吃。
沈清欢也笑了。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在草地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毕业典礼结束后,她带沈念去学校旁边的小餐厅吃了顿好的。路上经过一家画廊,橱窗里挂着一幅她熟悉的画——是她大一那年画的,稚嫩、笨拙、但眼睛里有光。那幅画被画廊老板买走了,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下面标签写着:青年艺术家沈清欢早期作品。
沈清欢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
沈念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那是你画的吗?
是啊。沈清欢蹲下身,和他一起看那幅画,那是妈妈很久以前画的。
画的是什么呀?沈念歪着头看。
沈清欢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画里是一只折翼的鸟,翅膀断了,但头高高仰着,看着天空。
画的是……一只不想认输的鸟。
那天晚上,沈清欢把毕业证书放在书架上,和奖杯并排。旁边是沈念的画,巴黎的合同,佛罗伦萨的租约,银行存折上六位数的余额。
她站在书架前,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很轻。
是那种把所有重负都卸下之后的、前所未有的轻。
她终于,站稳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地球的另一边,陆承渊正站在一张空白的离婚协议书前,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也要重新开始了。
只是他的重新开始,注定比她的,要艰难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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