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跟太后说着什么。
太后时不时笑一下,拍一拍君樾的手背,君樾就跟着笑,眉眼弯弯的,像是真的在跟自家母亲聊家常。
两个人正说着,殿门外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明岁喜走在前面,深红色战袍换成了赤红常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身姿挺拔。
她身后跟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带着一种行伍出身的利落。
那位老人站在慈宁宫门口,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明岁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外公,进去吧。"
蒋牧点了点头,迈过门槛。
太后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蒋牧脸上的那一瞬间,手停住了。
茶盏悬在半空中,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张脸上有她太熟悉太熟悉的轮廓,眉骨、颧骨、下颌的弧度,连垂在眼角的皱纹走向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君樾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门口那位老人。
霎时。
院子里的称呼乱成了一锅粥。
“爸!陛下!妈!太后娘娘!外公。。。。。”
太后垂下眸子,感慨出声:
"也不知道你外公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蒋牧站在原地,虽然听不太懂太后的话,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善意。
朝太后又行了一礼,没有多问,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太后娘娘身子贵重,好生将养。臣就先告退了。"
明岁喜送蒋牧出了慈宁宫,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没藏住的情绪,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太后身边,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膝上。
太后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明岁喜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处传上来:"妈,你别难过。外公在那个世界……肯定也过得挺好的。"
"嗯。"太后轻轻地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女儿的发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妈知道。"
就在这时候,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妹子!妹子!"
韩娟大步迈进来,穿着一身簇新的武官服,整个人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妹子!跟你说个事儿!我封官了!"
明岁喜抬起头看着她:"我知道啊,文书不是前天就下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韩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我是说,我封官了!朝廷下的正经官!有品级的!月俸还不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独眼龙也封了,吴四也封了,阿木尔封了个什么骑尉,格根也有奖赏。反正咱们从凉州关带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封了官,有了俸禄。"
"妹子!你说我这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不?一个山匪头子,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比我当年当山大王的时候都威风。"
明岁喜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来,伸手拍了拍韩娟的肩膀:"威风,特别威风,留在磐城的黑水寨弟兄要是知道他们的寨主当官了,估计得羡慕得把牙咬碎。"
韩娟哈哈大笑,笑声从慈宁宫的门缝里漏出去,飘进院子里,和满树桂花的香气搅在一起。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