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韵在朱家巷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待的,她自然清楚邻居们都是什么脾性,当下便瞄准了两户人家。
这家人的幼子生来体弱,已经耐不住酷暑,有中暑的现象了。光赵文韵知道的,就请了好几次巫医。
可今年天气异常炎热,连河水都被太阳晒得温热,这家人急得束手无策,却根本没办法缓解幼子中暑的症状。
再这么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子被热死。
老仆和赵文韵就是这时带着一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碎冰上门的。
老仆和赵文韵的脸都是在周围邻居那挂了号的,他们一见便一口唾沫唾到了二人脸上,这样的羞辱赵文韵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只是将脸擦干净,又转头去了另一户。
这一户人家是个八面玲珑的,也没有参与到对秦国质子的围剿中去。最重要的是这家人只要有利可图,便会与你做买卖。
老仆敲了敲门,是这家妇人开了条门缝,见是她们顿时脸色一变。
赵文韵将手里的碎冰漏了出来,低声说道:“我们只是想用冰换些吃食。”
那妇人见到冰,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那冰凉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有人向此处张望,便小声说道:“你先回去,我晚上来找你。”
赵文韵也不多说,匆匆将冰一收,快跑回了家里。
果然到了深夜,这妇人便带着丈夫敲响了赵文韵的家门。
她进来后先是问道:“你这冰是哪来的?”
赵文韵便答:“是赵王送来的。”
那对夫妻神色顿时有些复杂,颇有些“臣已决心战死,大王何故投敌”的感觉。
嬴小政在一旁打了个补丁,稚声稚气地说道:“还望叔、姨不要对外声张,一来数量有限,二来赵王不愿让人知道。”
那对夫妻深夜来此,本来心里还有些背叛赵国的愧疚在,此时立刻烟消云散。
大王态度如此,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想让自己生活过好一点,有什么问题呢?
两人拿出了带来的口粮,是一大把豆子和野菜,连粟米都没有。
赵文韵皱了皱眉,冰在夏天千金不换,可这时能有个人肯和他们做交易就很好了。
无妨,虽然他们没有石磨做不了豆腐和豆浆。但也可以豆芽或者做纳豆,都是很有营养的吃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便咬着牙将冰贱卖了。
这样一来,粮食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
再说,那对夫妻得到冰后并没自己享用,而是马不停蹄地将冰以奇高的价格卖给了别人。
中暑那家人更是苦苦央求,又付出了大价钱,想从那对夫妻手里讨得一两块碎冰。
过了些时日,赵家人的判决出来了,叛国罪没了,最终判的是履行匿税。
赵父全家,抄家流放。
赵文韵得到消息时长长松了口气,抚着胸口连声说道:“活着就行,活着就行。”
又赶紧包上些金银细软,让老仆在送行时交给赵父赵母。
赵文韵自己是不敢去了,她怕她一露面就是给赵家人拉仇恨。
再一打听,那被收买的士师与李家人毫无伤,赵王不知为何,并没有落他们。
这浩浩荡荡的走私案竟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