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怀瑾身上。
陆怀瑾一路疾驰而来,衣袍还带着雨后泥点。
他原本是来压事的。
来之前,宁国公府的人告诉他,沈明姝在青州闹出了乱子,严嵩年已经封城,只需他出面证明沈明姝私闯封库、扰乱府治,便能把她压回京中。
可他没想到,一下马车,先看见的是棺材。
再看见的,是那张白布上的陆氏暗账。
一路经陆氏暗账,转承恩侯府。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明晃晃架在陆家的脖子上。
严嵩年还在催他。
“陆大人,沈氏不过一介和离妇,仗着几本假账在青州煽动民心。你是她前夫,最清楚她的性子。”
“你说一句,她是不是素来善妒、偏激、最爱拿银钱挟制旁人?”
陆怀瑾没有立刻说话。
沈明姝看着他。
从前他最会在人前说话,清贵端方,进退有度。
可此刻,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围观百姓也看出来了。
有人低声道:“陆大人怎么不说?”
“那白布上有承恩侯府,他能说什么?”
“听说沈姑娘就是从承恩侯府和离出来的。”
“侯府不会也吃了盐银吧?”
这句话一出,陆怀瑾脸色骤然白。
他终于开口。
“明姝。”
又是这两个字。
他每次走投无路,便会这样叫她。
仿佛只要声音放软,过去三年的情分就还在。
沈明姝淡淡道:“陆大人,青州百姓都在等你说话。”
“这账,你认不认?”
陆怀瑾喉间紧。
“这件事牵涉甚广,不能只凭一张拓布定论。”
沈明姝点头。
“所以你不认?”
陆怀瑾皱眉。
“我不是不认。”
沈明姝笑了一下。
“陆大人这句话,倒很像昨日在沈家时说的。”
“不是反悔,只是要重新谈。”
“不是不认,只是不能定论。”
“你们陆家欠债的时候,总有许多说法。”
陆怀瑾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严嵩年见势不对,立刻冷声道:“沈明姝,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那白布上的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伪造?”
“林七不过是沈家旧仆,你说他是活账,他便是活账?”
沈明姝看向他。
“严大人若觉得是假的,可以开库验盐引。”
严嵩年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