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陆怀瑾。
“陆大人若觉得是假的,可以开承恩侯府旧账。”
陆怀瑾眼神猛地一变。
沈明姝看见了。
她往前一步。
“承平二十三年,承恩侯府名下忽然多出城南两间铺子,京郊一处庄子,还有一笔说不清来源的五万两银。”
“府中对外说,是老侯爷生前留下的产业。”
“可那一年,老侯爷已去世五年。”
她声音不高,府衙门前却越来越静。
“死人不会买铺子。”
“也不会替侯府添庄子。”
“陆大人,你说那笔银子从哪里来?”
陆怀瑾瞳孔微缩。
这笔账她怎么会知道?
那是侯府最深的一笔旧账。
连他都是接掌侯府后,才在祠堂密匣中看见残册。
沈明姝嫁进侯府时,那几处产业早已洗干净了名目。
她不该知道。
严嵩年也察觉不对,厉声道:“陆大人!你还不说话?”
陆怀瑾袖中手指攥得白。
说什么?
说沈明姝是疯妇?
可白布上的盐账、沈家的旧药库、林七这口棺材,都摆在眼前。
若他硬说沈明姝造假,一旦谢惊寒查到陆家旧账,他便再无转圜。
可若他认,陆家也完了。
沈明姝看着他挣扎,忽然觉得很平静。
从前她总害怕看见他为难。
如今才知道,他所谓的为难,不过是每一次都在权衡,怎样牺牲她最划算。
谢惊寒站在一旁,忽然道:“陆大人,本官只问一句。”
“承平二十三年,青州盐银入京时,你是否经手过一批户部转账文书?”
陆怀瑾猛地看向他。
“谢惊寒,你查我?”
谢惊寒神色淡漠。
“本官查案。”
陆怀瑾咬牙。
“我当年不过是户部郎中,许多文书皆由上官批过。若真有问题,也轮不到我一人担责。”
这句话一出口,严嵩年的脸色先变了。
沈明姝唇角微动。
陆怀瑾到底还是怕了。
怕到开始把自己往“听命办事”里摘。
可他忘了,只要他承认经手,便等于承认陆家与青州盐账有关系。
沈明姝转身看向百姓。
“诸位听见了吗?”
“陆大人说,他不是一人担责。”
人群顿时哗然。
陆怀瑾脸色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