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宣判这日,太极殿外下了一场小雨。
白布仍遮着御座。
裴文正、韩奉年、薛氏分跪三处,彼此之间隔着十步。
没有人能替另一个人认罪。
也没有人能把自己的罪,推到死人身上。
刑部尚书展开判卷。
第一项,先帝遇害案。
“裴文正明知先帝设局查假玺,仍以乌头、断息草加于药盏,强迫先帝服下。”
“韩奉年伪造封殿手令,阻太医与禁军入殿,并于事后篡改起居、伪造遗诏。”
“薛崇调离宿卫,派死士围杀宁王。”
“人证、药证、掌纹、换防册、象牙起居签相互印证。”
“弑君罪成。”
裴文正闭着眼,没有反驳。
韩奉年却突然抬头。
“咱家没有下毒!”
刑部尚书道:“你未下毒。”
“但你明知先帝中毒,仍封门断医。”
“按律,与亲手行凶者同罪。”
韩奉年嘴唇颤了颤。
他这一生最擅长把自己的手藏在别人身后。
可律法不只看谁握刀。
也看是谁关上了救命的门。
第二项,端王案。
谢惊寒亲自呈上真诏、真玺、端王护宁王手令,以及萧敬之留下的夹册。
“端王萧承璟奉先帝之命查假玺,从无谋反之举。”
“其调动旧卫,是为护送真诏,救宁王出死局。”
“韩奉年伪造端王反诏。”
“裴文正主导构陷,并以端王旧党之名清除知情人。”
“薛氏亲手刺杀端王,又为保薛家权势,隐瞒端王救驾之实。”
“构陷、杀人,罪成。”
薛氏听到这里,慢慢抬起头。
“端王的名字,何时改回去?”
刑部尚书没有回答。
皇帝站在证席上开口。
“今日。”
宗正寺官员当殿撕下端王谋逆旧档。
新的宗牒重新写入。
端王萧承璟,奉诏查玺,护国救驾,遭奸臣构陷而死。
其旧卫、家眷及受牵连者,全部恢复清名。
被抄产业逐项核还。
已死者补录姓名。
尚存者解除逆籍。
宗正寺官员又问:“端王之女是否归入宗牒?”
殿中不少人看向沈明姝。
皇帝却先道:“不可强入。”
“先帝遗令写明,她有权自择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