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走到案前。
“我认父亲。”
“但不入宗籍,不受郡主册封,也不领宗室俸禄。”
“端王的清名该还。”
“我的路,不必由萧氏替我定。”
宗正寺将她的名字记在端王血脉附卷,却未收入皇族名册。
她仍是沈明姝。
不是谁用一纸册封,就能重新拿走名字的人。
第三项,外库白账案。
户部、兵部、盐运司与清债专库同时呈账。
裴文正侵吞粮银、冒领抚恤、截取盐利、豢养私兵、制造空额军籍。
韩奉年伪造收讫单、死人指模与宫中暗账。
涉案银六十七万两。
军粮二十万石。
另有十五年盐利、田租、漕运收益尚在核算。
刑部尚书宣读至此,殿外已经响起压不住的哭声。
那不是为了三个罪人。
是因为许多人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家并非从未被朝廷偿还。
是有人领走了他们的钱,又把“已清”写进账里。
刑部尚书合上第一卷。
“裴文正,弑君、构陷宗室、伪造诏令、侵吞国财、私养武装,数罪并罚。”
“剥官籍,抄涉案家产,三日后斩于午门。”
“裴氏族人不因血缘连坐。”
“凡参与藏银、转粮、造假者,按实罪另判。”
“未涉案者,保留民籍。”
裴文正终于睁开眼。
“为何不是诛族?”
沈明姝道:“因为账记的是谁拿了钱,谁做了事。”
“不是谁与你同姓。”
裴文正怔了一瞬。
他曾经最擅长用一人之罪牵连全族。
逼家眷闭嘴,让无辜者也变成罪证。
可轮到他时,白账仍没有用同样的法子报复。
刑部尚书继续宣读。
“韩奉年,伪诏、封殿弑君、构陷端王、冒领抚恤、杀害证人。”
“剥内侍名籍,三日后与裴文正同斩。”
韩奉年猛地扑向前方。
“陛下!”
“奴才侍奉两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帝看着他。
“你替先帝研过墨。”
“也替他封过救命的门。”
“功写入旧档。”
“罪照律判。”
韩奉年瘫坐下去。
没有人因他曾经忠心过几日,便替他免掉十五年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