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咳嗽一下。
沉夜突然神秘一笑,“那日你和姮婆为何出现在东海?哦,我知道了,定是太记挂我,为了去看我一眼的。”
季星化作一缕日光,逃了。
话说,那之后的许多许多年,博古通今才华无双的文权星君才在仙史中记录下了这么一笔:东海太姥为祸,圣君句辰斩太姥于东海尽处,散宝。日月奉命涤怨、纳宝。空明天丰足三万年,由此而来。
史书么,再严谨,也从来不乏听风就是雨者,这奉命两字,真真是推敲不得。
此事,终成一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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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翁三万岁这一年,宣瑞国的太乐王也正好三千岁,都到了差不多快死的年纪。
已经白苍苍认了命的太乐王却在这一年,也迎来了他人生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新过门的年轻妻子为他生下了唯一的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太乐王欣喜若狂,仰天笑得惊天动地。
可他笑着笑着却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现他的儿子竟然生来不会笑。
一个生来便可以泡在长寿泉里长大的孩子不会笑?
太乐王当然不能让他儿子的人生有一点遗憾。
笑笑翁被请作公子师的那日,正打算去跳井。
仙人跳井死不了,只不过为了寻个清净。
妻子太过絮叨,今日又与他算铜钱。他这老妻虽是生在天庭,却是小门小户,连洞府都要与人合租,一贯来算账精明,丁是丁卯是卯,与他一个灵果都要计较。
他从来好脾气,不与她一般见识,她说每月将俸禄上交他便上交,她说不生孩子便不生孩子,眼看着一个男胎在她肚子成型又活生生消失,他悄悄哭了几晚,还是抹了眼睛继续过日子。
笑笑翁这一生对妻子最大的反抗也就是跳水井躲清静。
太乐王的亲卫们趴在水井上,请笑笑翁入王宫一叙时,笑笑翁着实吃了一惊。
然而虽如此,多年御前工作的经验,还是让他本能地觉得此刻无论如何也要摆摆姿态。
于是,他坐在井底不肯动。
亲卫一点不含糊,纵身跳下,将他塞进一个竹篓子里拉了上去。
竹篓子晃悠悠的,笑笑翁觉得自己好似一头猪崽,着实斯文扫地,只好闭目不语。
不料一众等在水井边的宣瑞大臣们竟都交口称赞,都称赞笑笑翁是个奇人,公子这下应是云开月明了。
原来,他们真是来请他做公子师的。
轮不到他的,绝对轮不到他的。
天庭第一大贤第五子致仕多年,也隐退在宣瑞国,他与他云泥之别。更遑论第五子之下,还有第二大贤、第三大贤……
可是所有人都对他众口一辞,先生大才,公子师非先生不可。
后来,笑笑翁回顾他这一生,对自己做了一个最重要的总结——水井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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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转着手中的魂珠,打时间。
那个世界里的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十分逼真。那笑笑翁坐在竹篓中被拉出水井的那一刻,看向天空的那双灰色眸子仿佛就在眼前。
“句家娘子,来碗咸粥。”
来买粥的老王头敲了敲桌子,将沉夜的思绪拉了回来。
时光好不经用,抬眼已过一生。
七巧镇还是只有那两条街热闹些,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了白头翁。
句辰和沉夜脸上也都布了皱纹,虽只是句辰的术法,却真真好似他二人老去的样子。
沉夜日日看着自己苍老的脸,竟也有些习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