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崔含枝目光清冷扫过几人,当众定夺。
“几位先生学识渊博,奈何道不同、志不合。本院浅陋,实在受不起,也不敢耽误诸位高才。”
她转头看向魏亨,沉声唤道:
“三哥。”
被点名的魏亨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躬身应声:
“在!”
他脸颊发烫,满心的羞愧。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差事办得足够漂亮了,结果这会儿却闹出这样的事。
崔含枝看着他,眼底一片冷意。
“即日起,结清几位先生的工钱,请先生们另谋高就吧!”
魏亨不敢迟疑,立刻应声:
“是!”
周季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儿,他瞪大铜铃般的大眼睛:
“娘子!此事于我无干啊!”
崔含枝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周先生以为,自己寻常对学生们说出的那些话,便合适吗?”
周季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能抱了抱拳,认了命。
这位崔娘子说得对。
道不同,志不合。
不相与谋便是了。
“娘子!我等知错!往后定不敢再心存偏见了啊!”
“求娘子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其他三人也慌了,也顾不得旁的,竟是直接跪地求了起来。
他们心里越想越是恐慌。
除了周季,他们三人都出身微寒。
众所周知的是,读书人,只要不是出身世家,最大的特点便是清贫拮据。
当初旁人都在犹豫的时候,他们先一步来当这孤幼院的先生,就是冲着优渥的月钱来的。
月银足足五两,远超寻常私塾先生两倍有余,足以撑起一家老小全部生计。
此外还包吃包住,四季有衣料补贴,笔墨书本全免。
这般安稳优厚的差事,是他们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美差。
只是虽得了这份安稳,他们却打心底里瞧不上院里这群曾经沿街乞讨,或是无依无靠的孤童。
平日里授课多有敷衍,也因陋俗偏心苛待。
诚如崔娘子所说,将世俗尊卑和偏见尽数带到了三尺讲台之上。
以往他们在旁的乡塾学馆,偶尔也有这般行事的时候,算不上多大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