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难得有无言以对的时刻,“你这应该是狂草,过于复杂,学认字应该从最简单的楷书开始。”
“什么是楷书?”青萍问。
“你把我的手放开一个可以吧,我教你。”裴晏清近乎用着商量的语气。
青萍犹犹豫豫,看在裴晏清还算诚恳地份上,她摸索着解开裴晏清的一只手。
裴晏清让她把手递过去,然后在她的掌心写下了第一个字——江。
青萍只感觉裴晏清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划了几下,很简单的样子。
她抬眸问道:“这是什么字?”
裴晏清淡淡说:“这是江,江藜的江。”
其实裴晏清也不知道江藜的江,是不是这个江,但是他猜是这个江。
这个江比较简单。
这虽然是青萍起的假名字,但江是母亲的姓,她很喜欢。
青萍反手抓住裴晏清的手,依照自己的记忆,划了几下:“是这样吗?”
裴晏清有点惊讶,自己就写了一遍,她竟然记住了。
他点头道:“对。”
青萍又反反复复写了好几遍,和裴晏清确认。
她感觉这个字真简单,三个点,一横一竖再一横。
之前她对着纸上的字写的时候,常常感觉自己在画符,要写很久呢。
她兴奋地问:“那江藜的藜怎么写呢?”
裴晏清想问是哪个藜呢?但是青萍大概又要质疑他的状元水平了。
所以他挑了个“离别”的“离”。
反正都是离。
这个字有点难,但裴晏清教了两遍,她也就会了。
学会了自己的名字,她颇为兴奋地在裴晏清的掌心和胸膛写了一遍又一遍。
好似把他的身体当成了纸。
他的身体不再敏感,倒像是习惯了那个肆意游走的指尖。
青萍想真好,她会写自己名字了,等自己回家就写给母亲看。
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简单,但却是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
她还记得沈远志第一次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耀武扬武对她说:“阿姐,你肯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虽然青萍把他揍了一顿,但心中还是介意的。
她后来还拿东西去哄沈远志,让他教她。
但沈远志只是趾高气扬:“女的不能学。”
青萍讨厌死这个弟弟了,简直是沈大的翻版。
她时常想阿娘那么温柔的人,肚子里怎么会生出这么讨人厌的弟弟?
真想把他塞回去。
青萍记牢了自己的名字,又问:“云呢?江云的云怎么写?”
裴晏清心下思考,江云是她什么人呢?姐姐妹妹吗?
但他也没有问,指尖轻点,在青萍的掌心划过。
青萍很快就掌握了,想着母亲的名字也真简单。
母亲江云以前是流民,跟父母从北地一路往南走。
却在流亡的途中和自己父母走散了,一路流离失所,辗转来到了京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