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眠走出汀兰院时,日头已经偏西,她在花厅站了一会,才绕道走去主院。
江大在院门前不知道跟一个小丫头吩咐什么,远远看见她来了,赶紧迎出来:“五小姐怎么来了?”
“祖父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昨夜醒得少,今早还多用了一碗粥。”
江婉眠心中冷意更甚,她盯着江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听说,祖父今日为青雉院的事情动了怒,险些晕厥?”
江大微微一愣,随即摇头:“五小姐这是哪里听来的话,青雉院是夫人做主给表小姐的,老爷怎会为了此事动怒?午后还派人去问了表小姐,汀兰院与青雉院的陈设可还合表小姐心意呢。”
江婉眠站在院门口,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消息果然是假的。若那位表姐是个不好相处的性子,此前当着下人的面羞辱自己一番,再将她为争抢院子为难表小姐的事情传出去,那她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那位好继母早就盯上了娘留给自己的嫁妆,只怕是借题发挥,一次就会把自己按进泥里无法翻身。
闺阁女子的名声如何重要,好,好得很呐。整个江家除了祖父,谁都想来踩她江婉眠一脚。
兰香一路跟着江婉眠,将这些事情串起来心中也一阵后怕,若是主子失宠失势,她们这些丫鬟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压下心中想替菊香说几句好话的心思,高门大户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主之人。
进了听雨院,菊香还跪在地上,两个多时辰,膝盖早就跪得没知觉了。听见脚步声,她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小姐您回来了。。。。。。”
她心中打好算盘,江婉眠这个蠢货最是心软,对着几个一起长大的丫鬟更是宽厚。只要自己好好认错再掉几滴眼泪,她一定会亲自将自己扶起来安慰,说不定还说赏些什么好东西来补偿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江婉眠并没有让菊香起身,坐在一旁椅子上,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菊香,我对你不好吗?”
菊香的心咯噔一下,赶紧低头回道:“小姐对奴婢很好,很少打骂,便是奴婢犯了错也只会训斥几句。”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江婉眠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她以为自己身边这几个丫鬟是不一样的。梅兰竹菊四香是母亲留给她的丫头,自己还没得祖父垂怜时,五人一起在这小小的听雨院抱团取暖。
后来得到祖父眷顾,身边不缺得用之人,自己对她们依旧比对别的丫鬟好。江婉眠知道自己性子有些古怪,便是今早冲动打了菊香一耳光,也只是让她在屋内罚跪。外头的丫鬟婆子们看不见,菊香日后走出去依旧是风光体面的听雨院大丫鬟。
江婉眠实在想不通,菊香为什么要伙同外人来害自己。
菊香被这话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奴婢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奴婢什么都没做,小姐饶命啊。”
江婉眠起身一脚将菊香踹倒,菊香一个不察脸压上地上的碎片,尖锐的碎片瞬间划破娇嫩的皮肤:“啊,我的脸!我的脸!”
“说,是谁告诉你祖父被表小姐气到险些晕厥的!”
可菊香现在哪还能听得进去江婉眠的话,她唯一的依仗就是自己这张娇美的脸,若是被毁了日后还如何有机会翻身。
江婉眠低下身子钳住菊香的下巴:“若是不说,我现在就划花你完好的另一边脸。”
“奴婢,奴婢是听主院内相熟的姐姐说的。”菊香还想挣扎,绝不能供出二房。在五小姐这里已经没有退路,若是将二房也牵扯进来,自己才是真的完了。
“哪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在主院当的什么差?”
菊香哪认识什么主院的人,张着嘴一个名字也编不出来,不停地磕头求饶:“小姐,您饶了奴婢吧,奴婢说了真的会没命的!”
江婉眠盛怒之下心情竟诡异地平静下来,是自己往日太过仁慈,所以菊香才会觉得背叛自己什么事都不会有,得罪别人才会感到害怕。
“兰香,把菊香的卖身契取出来。梅香,去将江管事请来,问问背主的丫鬟该怎么处置。”她懒得再与不知悔改的菊香废话,神色恹恹道。
兰香担忧地看了菊香一眼,转身往内室走去。
菊香赶紧拉出准备往外走的梅香,不可以让江管事来。像自己这样背主,还毁了容貌的丫鬟,下场只有被卖进最脏的窑子里。
“是七小姐。”菊香“咚”地磕下头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七小姐将奴婢叫去花厅,告诉奴婢老太爷被气晕的事情,奴婢以为是七小姐是好意,奴婢不知道。。。。。。”
江婉眠没有再看求饶的菊香:“梅香,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背主?”梅香怜悯地看了跪在地上的菊香一眼,领命退下往外院赶去。
菊香没想到自己全都说了,江婉眠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极致的不甘压垮了所有理智:“江婉眠,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一定要将我逼死你才甘心吗?”
“你放肆!”江婉眠不可置信地看着敢直呼自己名讳的菊香。
“我恭恭敬敬换来的是什么,如今命都要保不住了,便是放肆,你又能如何?你幼时我们替你挡了多少三夫人的暗害,你嘴上说着把我们当作亲姐妹,那为何不肯给我搏个好前程,要与我相看府中管事之子!”
菊香越说越不忿,强撑着站起身:“我相貌哪里输给你江婉眠?凭什么你能嫁入高门,我却只能配给管事之子,人、我想为自己挣一份好前程有什么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江婉眠又算得上什么良善之辈?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当初救下夫人之事的猫腻吗?”
说起往事的内情,江婉眠心中又惊又惧:“来人,这丫头疯了,将菊香的嘴堵住,莫要让她再胡言乱语!”
不能让这个丫头出去乱说,到时候祖父会怎么想,祖母又会怎么想?不行,得让她死在听雨院!她绝不允许旁人有机会,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生日子。
见江婉眠眼底掠过一抹杀意,菊香这才知道怕了,被捂住嘴死命往后缩。
恰在此时,江大管事走进听雨院。江婉眠带着温婉笑意迎上去:“劳烦江伯走这一趟了,不过只是院中丫头小打小闹,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江大管事脸色不变:“背主的奴才如何都留不得,还请五小姐将人连同卖身契,一同交给老奴。”
江婉眠此时才悔不当初,近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心了,方才光顾着杀鸡儆猴,倒是忘了这个丫头也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
可她一直有些怵祖父身边这个冷脸管事,周旋几句无果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菊香被带走。
??让江婉眠又惧又怕的往事究竟是什么?江婉眠又会做些什么补救措施呢?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在评论区一起讨论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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