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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你就是个疯子(第1页)

若是菊香被带走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让祖父祖母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内情,自己还能有如今的安稳尊荣吗?江婉眠脊背上骤然窜起一层冷汗,一股后怕席卷四肢百骸。

江婉棠!

好一个温顺懂事、人畜无害的七妹妹。

江婉眠闭了闭眼,胸腔中的戾气翻涌不休,她动不了陈氏,还动不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吗?

江婉棠本没有自己的院子,跟海姨娘挤在陈氏院子的偏房中,陈氏嘴上说着方便照顾海姨娘的病情。实际也不过是忌惮海氏的貌美,要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后来还是江柏楠实在看不下去,陈氏见海氏也被病痛折磨得憔悴枯黄,容颜不在,才大发慈悲分给母女俩这个小小的院子。

江婉眠让梅香一脚踹开梨院斑驳的院门,进去时见江婉棠害自己至此,竟还有心思练字,上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江婉棠整个身子被扇偏过去,撞翻了笔架。她捂着脸还没回过神,江婉眠的巴掌又一个接着一个地落下来。

“我拿你当姐妹,你竟敢拿我当枪使,祖父年事已高又病成那样,你也敢拿他编话!卑贱之人生下的庶女,果真是上不了半点台面!”

江婉棠本来还在闪躲,可听见最后一句话时,直起身伸手钳住江婉眠抡圆的胳膊:“江婉眠,你适可而止吧。”

她直起身,比身形娇小的江婉眠高上半个头,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渗着血,冰冷的眼神莫名有些骇人。

江婉眠气势被她这副模样震得先短了几分,随后心中怒意更甚,挣扎半天却无法将手挣脱出来,她回头怒斥兰香:“愣着干什么?看不见你们主子吃了亏吗?”

两人被吓得赶紧上前,江婉棠却忽然松手,江婉眠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得踉跄几步,被两个侍女扶着才稳住身形。

江婉棠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拭着嘴角的血:“说什么嫡女威仪,实际上也只敢挑软柿子捏。”

“你说什么!”

“我说你欺软怕硬,说你懦弱无能,说你冲动鲁莽,说你愚不可及。”江婉棠也懒得再与眼前这个天真的蠢货虚与委蛇,演什么姐妹情深,自顾自地坐下。

江婉眠怒极,抬起胳膊又想上前,却被江婉棠清凌凌的眼睛盯着如何也下不去手。

“你明知我身不由己,此举不过是做了陈氏的传话筒,心中对她生了怨却只敢来我这撒气。江婉眠,我若是你便会缩在自己小院里,当此事没发生过,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她不等江婉眠开口,继续道:“府里有多少眼睛盯着,你是祖父最疼爱的孙女,想取代你的人比比皆是,都想抓住你的错处拉你下马。而且你真当陈氏是什么和善人,你打我看似是出气了,可我是她派出去的人,你猜她会不会觉得,你此举是在打她的脸?”

“哼,”江婉眠被江鹤年教养了那么多年,到底不是傻子,她冷嗤道:“七妹妹,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她缓缓落座,脸上的凶狠戾气一扫而光:“你真当我是傻子,今日来你这就是想出一口气?”

“府中想取代我获得祖父宠爱的人是不少,可此事说到底只是嫡女教训庶女,算得上什么错处?再者我是不敢正面与陈氏硬碰硬,但我打了你难不成她还能为一个庶女出头不成?我就是要让她明白,我江婉眠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若是再敢算计我,今日我敢带着人来拆了你江婉棠的院子,打你的脸,说不定我疯起来明日就敢把她的那张假面撕了丢在地上踩。”

江婉眠气定神闲地举起自己的素手,对光欣赏才染的丹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说她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名声,到底敢不敢赌?即便我名声不好,左右不过低嫁嫁得远一些,只要江家不倒,我夫家依旧不敢薄待我。”

她抬眼看向强作镇定的江婉棠:“但她陈氏敢拿她女儿的命运来赌吗?她甘心自己视若珍宝的江婉罗低嫁吗?”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江婉棠今日才看清眼前这个五姐姐,今日之举出气是真的,警告陈氏也是真的。她根本不是蠢货,一直在扮猪吃虎。

江婉眠起身拍了拍裙摆不存在的尘土:“知道我疯就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若是再乱伸手,小心我砍了你的爪子。”

说完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留下满脸惊惧的江婉棠。

回到自己的听雨院后,江婉棠遣退仆役回到内室,瘫坐在梳妆台前浑身发凉。

祖父生性多疑,菊香若是将自己卖个干净,祖父只怕会对自己心生隔阂。她指尖掐进掌心,当年的事没有证据,祖父便是去查也绝对查不出什么。

今日去梨院之事并非真的被怒气冲昏头脑,而是要向整个江府的人展示,她江婉眠就是一个跋扈易怒,容易被挑唆的无脑之人。也要告诉祖父,她不心虚,菊香所言不过是一个背主丫鬟的构陷之言。

旁人的目光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整个江家的主人依旧偏爱自己,无论是陈氏还是继母都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江婉眠强行稳住心神,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自己安然渡过此劫。

主院中,江鹤年看着被江清带进来的菊香:“怎的把嘴堵上了?”

江清迟疑了一瞬:“五小姐堵的,说这个丫头胡言乱语,尽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小的担心哪些话被人听了去,有损小五小姐闺誉,就一直没取下来。”

江鹤年看着地上被捆住手脚,像一条死鱼一样的菊香:“取下来吧,老夫倒是想听听是什么疯言疯语,让五丫头如此忌惮。”

帕子刚取出来,菊香当即大口喘息,不住地求饶:“老太爷饶命,奴婢什么都愿意说!”

“说吧,你家小姐藏着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菊香小心偷看江鹤年的神色,试探道:“奴婢说了,老太爷能否饶奴婢一命,奴婢不想被卖进窑子。”

倒是个胆大的丫头,可这份胆大放在主子身上让人欣赏,放在奴才身上就不讨喜了。江鹤年垂下眼皮,拿起桌上的账本没有回话。

跟了江鹤年那么多年,江清哪会看不懂主子的心思,上前抬脚狠狠踹在菊香肩头:“老实点,若是不说你现在就得死!”

世家家主身边的人,谁手上没沾过血,气势远非后宅女子身边的奴仆能比。菊香吓得衣裙濡湿,刺鼻的骚臭味在屋子里漫开:“奴婢说,奴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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