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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画符静心(第1页)

“有没有的,阿朵娘子心知肚明。我对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不感兴趣,可你们不要再打阿枝的主意。”

“于我而言,她是不是南栀不重要。就算她真的是,或许如你担心的那般,天道未曾放过她,那又如何?我从不信天,为了阿枝,我不介意与它斗上一斗。”

“陆郎君不是一介书生吗?拿什么与天斗?”阿朵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说起来,陆郎君今日倒是与昨日很有些不同,莫非,昨日的斯文有礼都是装的吗?”

“阿朵娘子也不如昨日热情讨喜,怎么?也是装的?”陆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阿朵咬牙,“好伶俐的口舌,可要护住阿枝不是逞口舌就行的。”

“阿朵娘子倒是口口声声为阿枝,难道真无私心?你若真喜欢旭峰,怎的还要将他往旁人身边推?阿朵娘子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呢。”陆濯嘴角浅勾,双目却是冷沉。

“我是为阿枝着想。她若真是南栀,我们青芜墟上下所有人,都有护她之责。”阿朵沉声道,神色与语气皆认真。

陆濯自然听得分明,面上神色跟着一敛,亦是认真回道,“留在青芜墟,留在裂谷,便一定能护她周全吗?当年,南弦大祭司尚且没有护下女儿,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就能护住阿枝?何况,阿枝不是从前的南栀,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要去什么地方,要怎样过活,谁也不能替她决定。你不能,我也不能。”

阿朵听着这番话脸色几变,不得不说动容,眼中眸色变化,她最后却是一咬牙道,“说得比唱得好听,最后若护不住她,再来悔恨又有何用?”话落,她甩头而去。

“阿朵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情,嘴巴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你知道,南姓之人在青芜墟寥寥无几,南栀更是自小逢难,阿朵嘴上不说,却一直很是心疼她。她从小便以守护族人为己任,而南栀于她,不只是族人,更是亲人。”旭峰轻声叹道。

“你对阿朵娘子倒甚是了解。”陆濯勾起唇笑道,笑里含着两分深意。

旭峰目色微微一闪,“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阿朵娘子昨日明明很客气,今日却是态度大变,委实有些奇怪啊!”陆濯似是闲话般问道。

“阿朵自来不会随意失礼,陆郎君要问她为何态度有所转变,倒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旭峰哼声道。

“是吗?我以为是因为旭峰郎君昨日回来了的缘故。”陆濯似是没有听懂旭峰话里的骨头,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

旭峰的脸色果然微微变了,好似对着陆濯已无话可说,冲着他淡淡一叉手,便是转身而去。

陆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却是缓缓敛起。

不远处的木楼内有了动静,他敛起面上情绪,走回去时,刚好门被打开,曲繁枝走了出来。

她眼眶还微微红着,可神色尚算平静,见得他便是伸手过来,拉住他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陆濯抬眼,看向屋内正朝这头看过来的葛婆婆和南娅,点了点头,便是拉着她转过身,两人一道往他们暂居的木楼去。

一路上,曲繁枝一句话也没有说,陆濯便也没有问,她神思恍惚,他还要负责拉着她,免得她走错了路,或是跌了撞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木楼,站在楼里,听得窗外悬挂着的一只风铃被风声吹得啷当清脆,曲繁枝才骤然醒过神来。

只是待得看清身处何处时,她脸上的神色又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陆濯恍似未见,也没有追问,反而顾自走开,不一会儿再回来之后,手里却捧着一堆的物件。

“心绪不宁,不如来画画符?”正是他今早用来画符的那些物件儿,自然不可能凭空而来,平日里定是被他收在百宝囊中的。

曲繁枝却仍是神色恹恹,并未回应。

陆濯将朱砂、黄纸等物放在窗边桌上,才将她拉了过去,压坐在桌边凳上。

“相信我,朱砂本就有静心之效,画符又更要心定。我若是有心绪不宁或是遇着难以决断之事时,画上两张符,这心就能静下一半了,若是再不成,那又再多画两张便是了。”陆濯一壁说着,一壁将黄纸与朱砂给她备妥,又将笔塞进了她的掌心。

“所以……你今天一大早觉也不睡,就在那儿忙着画符,是因为心中不静?还是遇事不决?遇的什么事?又为何心不静?”曲繁枝握住了他塞来的那支笔,却是冷不丁问道。

陆濯一愕,得!不是神思不属吗?怎又还想得起问这个?

他心中有些发虚,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我是说画符有助于静心安神,又不是说只有心绪不宁之时才画符,我今日画那应声符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吗?哪儿有遇什么不决之事?更没有心不静。”

“是吗?”曲繁枝狐疑瞥他一眼,“好吧!”

到底是没再问了。陆濯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是心不静,是因她,可却哪儿敢让她晓得?她若知道他做了什么梦,只怕是再不会理他了。

曲繁枝依他所言,果真是蘸了朱砂开始画起符来。

起初,还有些浮躁,待得连着深呼吸了几下,再画,到第二张时,心果然静了不少,那些繁杂的思绪也慢慢沉定下来。

陆濯看着她沉静专注的侧颜,一时看住了,有些挪不开眼。

收尾、停顿……曲繁枝画完第三张符,心绪已彻底平静,她放下手中笔,抬起眼,逡巡着这处与见过的南蘅和葛婆婆的居处大同小异的木楼,片刻,才轻声道,“南娅说,这是南弦之前的住所,自南栀出生后,南弦便甚少在这座木楼居住。不过,他的最后那两年,是回到这里的,因为裂谷里的住处已经被紫雷劈没了,他那时的身体也再建不了另一座,还需要有人时时照看他,是以,他便搬了回来。”

“南栀未在这里生活过,可那两年里,南弦身子略好些的时候,便会让南娅扶着他去裂谷,陆陆续续带回了不少残余的物件儿,他还画了些画……都收在这座木楼里。南娅说,我若想看,自己看便是。”

“你要看吗?”陆濯问道。

曲繁枝想了想,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她们都说,我应该就是南栀,可终究只是应该。我记不起来,想不起他们,便觉得是在窥看别人的回忆。所以……我不想看,至少现在不想。”来之前,她只当这里是客居,没有想过动这里的一针一线,可如今却被告知此处很可能是她父亲的居所,还被允许翻看这里的任何东西,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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