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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墙角（第1页）

曲繁枝听明白了，所以……这又是一次试探。她若是南栀，自然能进去裂谷，反之，进不去，她便不是南栀。

“裂谷，我自是要去，可我不一个人去，我家郎君得与我一道。”曲繁枝方才就听明白了，南娅话里话外只有一个“你”，而不是“你们”。

南娅皱着眉，头一回正视曲繁枝身边那长身玉立，虽然是一身寻常巫族男子的装扮，却也掩不住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的陆濯，眉皱得更紧了两分，“裂谷之后，为我族禁地，乃是我族世代守护之要，外人不可擅入。”

“他不是外人。”曲繁枝握住陆濯的手，眼神平静而坚决地回望南娅，“他是我的郎君，是你们在场这些人当中，我最亲也最信之人。虽然未必中听，但你们和他作比，在我心中，你们才是外人。”

“总之，他与我是一道的，我若单独进了裂谷，他不跟着也不会安心。你们若答应，我便一试，若是不答应也没关系，眼下我要寻的答案已是寻着一半，另一半若实在寻不到，我也不想强求。”曲繁枝说得平静，握住陆濯的手心却已被冷汗浸透，她在赌，南娅显然也很想确认她是不是南栀。

果不其然，南娅皱着眉正想说什么，却被葛婆婆扯了一下，“小丫头说得对，那既是她的郎君，说到底也不算外人。至于裂谷里面的东西，若他们能进去，我信他们，定会守口如瓶，与我们一道守护。”

南娅嘴角紧抿，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便是默认的意思了。

曲繁枝悄悄舒了一口气，“那我们何时去裂谷？”

“明日一早吧！”南娅道。

曲繁枝与陆濯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南娅却显然对他们两人的眉来眼去很有两分看不顺眼，眉心皱得死紧，冷声道，“可以请你郎君先出去吗？我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说。”

曲繁枝亦是皱了眉，正要说什么，她边上陆濯却是扯了扯她的胳膊，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先出去。”话落，安抚地一拍她手臂，就坦然往外而去。

待得他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门，南娅脸上的表情才和缓了些，看向曲繁枝道，“你先与我们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在长安是个什么人家？”

这显然不是非要避开陆濯谈的话题，南娅对陆濯很排斥，这一点，曲繁枝已无需再确认了。

不过，已是这样了，她不想将情况闹得更僵，想必陆濯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才主动避了出去。

曲繁枝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绪，与南娅和葛婆婆说起她在长安的事。

陆濯避出木楼，刚刚站定，便听得不远处的树丛后隐隐传来说话声。他耳力好，已经辨认出是哪两人的声音，同时也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轻轻皱了皱眉，就是靠了过去。

树丛后正在说话的是阿朵与旭峰。

旭峰双臂抱在胸前，下颚朝着自家木楼的方向一递道，“南娅长老都急急忙忙来了，怎么，是当真已经确定她就是南栀了？”

“你不想她是南栀吗？”阿朵很感兴趣一般，挑眉问道。

旭峰却是沉默下来，没有答话。

阿朵倏然就是笑了，“要真不在意，你何必一听说这事就急急忙忙赶回来？说到底，我们当中，与南栀最熟的是你，毕竟，你才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玩伴。说到这个，你也见过她两回了，可能认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南栀？”

“里头那位就是一介凡躯，我瞧着是半点儿不像从前的南栀，可也只瞧得到表面，谁知道里头是不是？”旭峰轻轻哼声，语调懒懒的。

“你是希望她是，还是不是？”阿朵的语气里满是兴味。

“我当然希望她是啊，这说的什么话？”旭峰皱起眉来，有些不耐烦。“不管怎么说，南栀还活着，这终究是好事一桩，想必弦叔若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是啊！师叔祖活着时，最喜欢你了，否则也不会允许你常常出入裂谷。说你是南栀唯一的玩伴，其实我们都知道，她若平安长大，你便是师叔祖为南栀择定的郎君。”

树丛后，陆濯双目惊得骤抬。

“阿朵，慎言！”旭峰却是略略提了声，喝止道。

“是啊，就算她是南栀，如今她也已经嫁了人。可怕什么？他们未必就是真的夫妻。就算是，那又如何？咱们巫族人又不在乎是不是嫁过人，只在乎本心，只要你们两情相悦那便好了。相信，无论是我师父，还是师叔，都很乐见于此。”

“阿朵，莫要再说了。”旭峰语气里已然带了警告。

阿朵脸上的笑容亦是消失，“旭峰，你我都清楚，若她果真是南栀，当年之事难说不会重演，那个人是不清楚，可他若想明白了，会甘愿去背负吗？他不会嫌弃她，不会抛下她？就算他当真愿意背负，他又能背负得起吗？”

“这话，你不该问他，该直接问我才是。”陆濯听不下去了，扬声打断了两人，从容从树丛后走出。

见到他，旭峰和阿朵两人神色皆是剧变，对望一眼，皆是尴尬，毕竟，他们适才似乎正在谋划着要撬对方的墙角？

“陆郎君，偷听别人说话可非君子所为。”阿朵勉强端出底气，正色道。

“君子？”陆濯低低嗤笑了一声，“这两日我不曾有得罪或是冒犯过阿朵娘子之处吧？缘何你却在这里，挑唆着旁人要夺我家阿枝？”

“陆郎君，这只是误会，阿朵她……”旭峰皱了皱眉，试图解释。

阿朵却不领他的情，将挡在面前的旭峰推开，直视着陆濯道，“我没有说错，若阿枝便是南栀，她身负巫妖之力，已是死过一回，谁知道天道是不是就会放过她？若还有第二回呢？她是个随时可能会招来灾祸之人，你能护她？又能护她到几时？”

“最好的办法，是让她继续留在青芜墟，甚至是留在裂谷。你能抛去外头的红尘万丈，锦绣富贵，陪她留在这里吗？本就非良配，倒不如趁早斩断孽缘，各得解脱。”

“旭峰是我们巫族最好的男儿，他是我师叔祖亲自挑选的，不会错。”

“你巫族最好的男儿，你自己瞧上了吧？自己喜欢就自己上，何必拖阿枝下水？”陆濯的嘴自来毒，这两日不过是收着，眼下却是不想收了，冷哼一声，便是毫不留情道。

阿朵果然脸色大变，带着两分慌乱地一瞥旭峰，结巴道，“你……你莫要胡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