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姐倒是煞费苦心,竟将你困进了这么一个地方。”曲繁枝又不傻,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眼下的情境。“到底被困在什么阵法里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濯靠了过来。玄色衣袍上沾了些细碎的银尘,他抬手掸了掸,若非他袖口那一抹暗色的血痕和此时苍白的脸色,他简直从容得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宴席。
“听说,是你阿爷的阵法,叫作什么月蚀同心阵……你可听说过吗?”
“月蚀同心阵?”曲繁枝先是狐疑地蹙起眉来,下一瞬想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却是咬牙盯着他道,“这阵法要一男一女同时入阵,法阵才能闭合。我师姐想要将你和谁一并关进来?”
早就将她支开了,自然不可能是她。曲繁枝的心口闷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有滔天的怒火燃烧起来。
师姐……她都说过了,不许任何人伤害陆濯,可师姐还是这么做了。
被她一双眼睛灼灼看着,陆濯莫名有些心虚,“她是想将我与一名叫做阿菁的巫族女子一并关进来的,可我当时觉得不对,将那阿菁推了出去,然后用了应声符,将你唤了进来……”说到此处,他有些忐忑地看向她,“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我们一道被困在这里,要紧么?”
曲繁枝面色几变,半晌,微微红着脸道,“月蚀同心阵,是……情谷欠之阵。月蚀同心,不破不立。要么我们一起破阵而出,要么……”
“如何?”
“要么沉溺幻境,永远出不去。”曲繁枝咬了咬唇,不敢看他。
“那倒也不错。”谁知,他却是喃喃道。
回廊之中无人,他虽说的小声,曲繁枝还是听得清楚。瞠圆了眼儿瞪向他,“都什么时候了,不要玩笑。”
谁说他在玩笑?陆濯在心底暗道,面上却是勾起笑来,“你如何知道这月蚀同心阵?这么个法阵,你阿爷怎么也不会告诉你的吧?”
曲繁枝的脸色登时变得古怪起来,“是有一回我阿爷醉酒,与我阿娘说起的……”
“我阿爷彼时深恨云衍真人,说早知我姑姑会这般陨落,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她和真人在一起,姑姑去后,他懊悔不已,想了千百种法子想用来拆散他们,这月蚀同心阵便是当中一个。”
陆濯明白了,这本是南弦懊悔的弥补之作,却当真被他徒弟用来拆散他的女儿和云衍的徒弟。
“这么说来,此阵并非杀阵。”陆濯说到此处,已是松懈下来。
曲繁枝却全然没有他的放松,“虽然不是杀阵,可这阵法……这阵法怕也会让人很是……难为。”她吞吞吐吐,脸儿已涨得通红,虽然,她尚且不知这法阵之中有些什么。
可既能拆散一对有情人,必然不易对付……
陆濯瞥她一眼,不敢吭声。他彼时听见那道耳畔响起的女声时,已然猜到了南娅想要做什么,也猜到了这法阵之中会有什么……
将阿菁推开,是必然,将她拉扯进来,既是破局之法,也是他电光火石间的卑鄙私心。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陆濯觉得有些热,且越来越热。
曲繁枝想必也是,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陆濯悄悄抬手松了下衣领,打破沉默,“既是你阿爷的阵法,你可能找到阵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