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濯心中可没有半点儿喜意,寒凉一片。
脚下一空,他身子一倾,往下仰倒陷落,眼里见着阿菁被推了过来,而法阵眼看着就要闭合。
电光火石间,他一只手用力击出一道灵力金光,将阿菁又推了出去,另一只手则飞快祭出一张符纸,同时轻喊一声,“曲繁枝!”
符纸顷刻燃尽,在法阵闭合的前一刹,一道身影恍若流光一般,不知自何处,被符力牵引而来,直直撞进了法阵最后的缝隙之中。
陆濯往下坠落时,正好将那撞进法阵中的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两人一道,往下坠去。
“嘭”一声轻响,法阵闭合。
“阿栀!”南娅大惊失色,惊喊一声,冲上前去,同时运力想要打开法阵,然而法阵竟是不听她的话了,闭合得死死的,无论她如何用力,皆是纹丝不动。
有人动了她的法阵。不只如此,还有人在入口处添加了加固的封印,将法阵的生门封死了。
如今,除非里面的人能够破阵而出,否则,他们只能永生永世陷在阵中。
南娅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如同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
被甩倒在地上的阿菁见她面色铁青,双眼猩红,吓得连忙曲起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
光柱流转的法阵如同一个金光闪闪的茧壳一般,牢牢包裹,缓缓遁入了一旁的溪水之中,浸没下去。那水通往月泽湖,法阵连同陷入阵中之人会随水流一道流往“月心”处,那是整个青芜墟灵力的来源,可以为法阵提供源源不尽的灵力。
法阵之中,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曲繁枝只觉得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刚刚睁开眼,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抱着她的人已经将她推开,转身便是“哇”吐出一大口猩红的血来。
曲繁枝一看,登时面色铁青,咬着牙道,“你用了应声符?”
刚才,祭祀之礼结束时,她本要去找陆濯,谁知,也不知怎的,就脑袋发晕,师姐说是戴了祖神面具之故,带她到一旁的木楼暂歇,然后说去代她寻找陆濯。
她在木楼里歇着,没有等来陆濯,反而是旭峰来了。
只是两人连句话都还没有说上,她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拉扯而去,若非他用了应声符,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何况,他说过,使用应声符,对制符者本人神魂有所损伤,他这不就吐血了吗?
陆濯抬手抹去唇上的血渍,苦笑道,“对不住!可我方才一时情急,也是没了办法。”
曲繁枝也就怒了那么一下,他身陷险境,能第一时间想到她,倒也不错。他们两人在一处,总比他独自一人面对险境的要好。
“这是什么地方?”曲繁枝四处看了看,眉心蹙起。
他们身处在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回廊里,回廊两侧的墙壁好似由月光凝成,光滑得像被千年流水打磨过的玉石,触手生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脉动——像活物的心跳。
她试着催动灵力,指尖刚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晕,顷刻便熄灭了。
阵中灵气稀薄,且带着一种粘稠的阻力,将她的灵力和术法压制得十不存一。想必,陆濯也是一样。
何况,他刚用过应声符,还不知被反噬伤得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