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壁球场的时候,天空像是一块被洗干净了的蓝宝石,澄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踩上去的时候会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娄斯年在走出场馆大门的时候,忽然开口叫住了凌洛。
“bb,有句话想单独同你讲。”(宝宝,有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凌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有些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和娄斯年之间有什么需要单独说的话。
温念洛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娄斯年一眼,眼底荡开一圈圈波纹。
温念洛不想让凌洛为难,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出任何不信任或控制欲让对方尴尬难堪。
他伸手揉了揉凌洛的耳垂,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柔软的皮肤,声音温和。
“没关系,洛洛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凌洛点了点头,跟着娄斯年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像一段段被切分过的时间,每一格都承载着不同的情绪。
娄斯年站在光影的分界线上,一半身子沐浴在阳光里,一半落在阴影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出口。
这对于娄斯年来说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
他向来是那个说话之前不需要斟酌犹豫的人,因为他早就想好了每一步,每一句话都经过精确的计算,从不浪费一个字。
但此刻,娄斯年面对着凌洛,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踌躇。
“你知唔知虞澜系咩人?”(你知不知道虞澜是什么人?)
凌洛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娄斯年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虞澜,更没有想到娄斯年竟然知道他认识虞澜。
他皱起眉头,看着娄斯年,目光里带着警惕和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虞澜?”
娄斯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像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推出来。
“佢唔系你谂嘅咁简单,你最好离佢远啲。”(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离他远点。)
虞澜,二十六岁,虞家现任家主。
十六岁接手家族生意,十年内将虞氏集团的资产规模扩大了五倍。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多次手术,近年身体状况趋于稳定,但需长期服药调理。
这些信息在娄斯年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重新调查过虞澜。
在娄斯年知道凌洛和虞澜有过接触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调来了虞澜的全部资料。
一个十六岁就接手家族生意、十年内将资产扩大五倍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可怜人”。
虞澜在凌洛面前表现出的那种脆弱和孤独,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装的?
娄斯年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凌洛成为虞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个年轻人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不忍心看着他被卷入那些他根本识不清的漩涡里。
凌洛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