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往上翻了翻,现温念洛之前还了很多消息,时间跨度从早上一直到现在。
【洛洛,我在主楼的会议厅开会,好无聊】
【洛洛,我们中午一起吃法餐吧,这里有一家很正宗的,据说鹅肝做得特别好】
【洛洛?】
【你看到消息了吗?】
【你怎么不回我?】
【还在玩吗?】
【那我等你】
【在哪儿?】
每一条消息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从一开始的一个小时,到后来的半小时,再到最后的几分钟。像是一条不断上涨的河流,水位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汹涌的洪水。
凌洛看着这一串消息,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敲了几个字回复:【在外面吃饭,一个朋友请客。】
温念洛几乎是秒回:【什么朋友?】
凌洛如实相告:【看牙的医生】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男的?】
凌洛看着这两个字,有点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温念洛为什么要特意确认对方的性别,这有什么重要的吗?
凌洛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和别人吃饭时一直看手机很不礼貌,这是他从小被教育的基本礼仪。
岑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凌洛扣在桌上的手机,默默地拿起汤勺,给凌洛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手边。
“呢碗汤唔错,清热祛火。”(这碗汤不错,清热祛火。)
凌洛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确实很好,清甜甘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入口之后整个喉咙都感到一阵舒爽。
但他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想着温念洛的消息。
凌洛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我吃好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说着就要起身:“谢谢岑医生今天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岑溪没有立刻回应。
他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沉默。
这种分寸感是岑溪多年来在社交场上磨练出来的本能,也是他能够在富豪阶层中游刃有余的原因之一。
岑溪不会在一个人心不在焉的时候强行留住他,那样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
“而家就走?”(现在就走?)
岑溪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语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像是在刻意放缓节奏,试图用自己的从容来对抗对方的急切。
“仲未上甜品,呢度嘅杨枝甘露做得几好。”(还没上甜品,这里的杨枝甘露做得不错。)
“下次吧。”凌洛的笑容里带着歉意,“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他知道自己这样突然要走有些不礼貌,但凌洛实在没办法安心地坐在这里继续吃饭了,阿念还在小院等着他呢。
岑溪没有坚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duechat,递到凌洛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头像是一片浅绿色的叶子,用户名是“brook”。
“加个微信?(加个微信?)”
凌洛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岑溪会主动提出加微信。
在他的印象里,医生和病人的关系通常止步于诊室,很少有人会在诊疗之外还想保持联系。
但转念一想,岑溪是娄斯年的朋友,以后说不定还会在别的场合遇到,加个微信也正常。
凌洛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添加好友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岑溪拿起车钥匙,走到凌洛身边,“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凌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