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开心啊!”
他一屁股坐到温念洛旁边的沙上,身体下意识地朝对方倾斜。
“今天马球赛特别精彩,我还赢了一个老外。你是没看到,那个老外被我晃过之后的表情,哈哈哈哈”
凌洛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的比赛,说到激动的地方还会手舞足蹈地比划。
凤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快乐和满足,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最重要的人分享。
温念洛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他时不时地点点头,出一两声表示赞同的轻笑,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角色。
温念洛偏过头,看着凌洛靠近的脸庞。
那张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润,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光,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鼻尖上还有一滴没擦干的水珠,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随时都可能滴落下来。
温念洛的视线黏在那滴水珠上。
他想伸手替凌洛擦掉那滴水珠,或者,用另一种方式让它消失。
那些被压抑了一整天的阴暗念头正在温念洛内心深处疯狂滋长——
温念洛想要拥抱他的爱人,也想要摧毁他。
他想把凌洛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吞吃到脏腑里,让他永远、永远都无法离开自己。
温念洛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当他再次抬起眼睛时,那双眼睛里依然是温柔的笑意。
他的洛洛真是太懂得如何让他心动了,也太懂得
如何让他心碎了。
温念洛像是一只正在苏醒的猛兽,缓缓地露出锋利的爪牙,准备随时扑向它的猎物。
“然后那个岑医生就带我去他诊所看了一下牙齿。”
凌洛终于说到了牙医的部分,“他说我牙齿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氟斑斑块,多刷几次牙就好了。后来他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就在附近那家粤菜馆,味道还不错。”
温念洛的笑容没有变化,唇角微扬,“那挺好的。”
他站了起来,从凌洛手里接过毛巾,“你头还湿着,会感冒的,我帮你吹干。”
凌洛“哦”了一声,顺从地换到单座沙上坐了下来。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被温念洛这样照顾,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就像鱼不觉得自己生活在水中一样。
温念洛从卫生间的柜子里取出吹风机,插上电,在凌洛身后站定。
他的手指穿过凌洛湿漉漉的丝,指腹在头皮上打着圈,动作轻柔熟练。
凌洛的质很好,黑而软,湿的时候贴在头皮上,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干净的鬓角线条。
温水浸润过的丝在指间滑动,带着一种丝绸般的触感,让温念洛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温热的气流拂过凌洛的头皮,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凌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脑袋抵在温念洛的腹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阿念,你吹头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是吗?”温念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那你以后都让我帮你吹好不好?”
“好啊。”凌洛随口答应,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句话里隐藏的占有欲。
温念洛低着头,看着那些湿漉漉的黑在自己的手指间被一点点吹干,变得蓬松。
他的动作无比温柔,可眼神却不是。
那双平日里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表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有无数暗流在疯狂涌动。
那些暗流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互相吞噬,像是一群被困在黑暗中的生物,在寻找出口,在寻找泄的途径。
温念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迅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