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因为我克夫的名声,让你和伯婆都伤心了。”
林有松一听“克夫”两个字,心里便惆怅,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才是,别听了那些长舌妇的话就伤心,也别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伯公会为你做打算的。”
“让我嫁给三表弟吗?”明胜昔问。
林有松愣了一瞬:“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这个。”明胜昔的声音平淡如水:“你就告诉我,你和伯婆是不是有这个打算?”
沉默了半晌,林有松才道:“三郎他……是调皮了一些,但性子是好的,你嫁到我们家里来,不用担心婆家欺负。”
“可我克夫。”
林有松嘴唇颤了颤:“不会的,都是前头那几个人没福气,三郎肯定不会被你克着。”
“万一真出事了呢?”明胜昔轻轻反问。
林有松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胜昔看着林有松忽然僵住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只会用最笨的办法对别人好。
可他却不知道,他以为的好,对明胜昔来说,如砒霜那般剧毒。
“你让三表弟娶我,先不说外人那些闲话,三舅和三舅母头一个就不答应,三表弟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林有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我是一家之主,家里人都听我的”之类的话,可终究没说出来。
这个主意,他只和安娘关起房门说过,这么多天都没和老三夫妇谈一谈,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老三两口子肯定不会答应。
他们自己心里也犹豫,三郎是三房唯一的儿子,若真没了,三房的天算是塌下来了。
“若你们一意孤行,回头闹起来,三表弟夹在中间难做,你也难做,可不就得闹得天天家无宁日?”
明胜昔的声音始终很平淡,就好像说的事情,与她无关。
两人沿着田埂一路往西走,周围渐渐没了人,再走一段路,就能远远看见明胜昔的两块地。
明胜昔指了指那两块地:“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现在都种上了。”
林有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地里光秃秃的,刚种下的芋头和菜心都没那么快芽。
“这两块地只是开始,我会慢慢经营好。”明胜昔轻轻叹息:“伯公,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呢。”
林有松眼眶猛地一热,他想起来明胜昔刚来沙湾村时的模样。
风尘仆仆,却一点也不狼狈,她一个小姑娘,从江南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走到了沙湾村。
“那……”他嗓子紧,“你一个人,终究不是个事。”
“怎么不是事?”
明胜昔轻轻笑了,“我给自己立了女户,能下地能上街,不瞒你说,我还和卖豆腐的沈婆子谈了笔买卖。”
她说着自己也开始憧憬起来。
“等赚了银子,我再买几块地,春耕秋收雇几个短工,我也是小地主了,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银子,我都攒起来,手里有钱有地,多快活。”
“道理都让你说尽了。”半晌,林有松才闷声开口,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
明胜昔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伯公,我知道你怕我受委屈,可你看,我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
林有松还是摇了摇头:“你现在年轻,是能过得快活,等你老了呢?”
明胜昔莞尔一笑:“我现在依靠你和伯婆,等我老了,我就依靠表哥表弟的孩子们,不行吗?”
林有松又是一愣。
明胜昔突然敛起笑容:“可若是硬把我和三表弟凑一块儿,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所有人都埋怨我,我往后就真的没有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