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宇强撑笑脸,虚与委蛇地应付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将这群难缠的人物打出去。
他心里清楚,职场如戏,这类八面玲珑的人最是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漩涡。
午后不久,李怀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车间门口。
这次他没多废话,只是特意提醒张兴宇:今晚的宴请,务必准时出席。
李怀前脚刚走,杨厂长后脚便来打了个招呼。
鉴于前两天的聚会热度未消,杨厂长此次仅是口头慰问,并未提及请客之事,点到为止。
下班铃响,张兴宇驾车载着何雨水直奔红星饭店。
抵达时,停车场竟空无一人。
张兴宇暗自诧异,看来李怀德那边的人似乎都有个习惯,不喜欢做第一个到场的显眼包。
就在两人准备下车之际,张兴宇的目光猛地一凝。
饭店门口,那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身影映入眼帘——媒婆赵姨。
上次在此处交手,张兴宇没少给她难堪。
此刻再见,他本能地生出反感,只想视而不见。
赵姨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的青年,正满脸堆笑地看着她:“赵姨,您的面子我信得过,这件事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放心,在你这儿我一定排第一顺位。”
赵姨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语气笃定。
何雨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地向张兴宇身后缩了缩,试图用他的身体挡住视线,远离那个麻烦精。
赵姨抬头一眼瞧见张兴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对这张兴宇印象极差,前阵子听许大茂嚼舌根,说这人虽然混上了个小领导位置,不过是光杆司令一个,翻不起什么大浪。
为了维持自己作为资深媒婆的高姿态,赵姨决定无视这个曾经的“刺头”
,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
然而,就在赵姨转身欲走的瞬间,她旁边那位一直温文尔雅的青年突然抬眼,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何雨水身上。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对着何雨水轻轻抬手:“何雨水同志?”
何雨水身形一顿,脸上的僵硬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勉强扯出笑容:“雷永望同志,你好。”
随即,她侧身对张兴宇低声介绍:“兴宇哥,这是纺织厂宣传部的广播员,雷永望。”
雷永望率先打破了僵局,他主动向前迈出半步,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握手姿态。
“你就是雨水那个对象?张兴宇?”
这一声询问并不重,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纺织厂那圈子里,何雨水有个叫张兴宇的对象,早就不是秘密。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张兴宇垂眸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动,礼貌性地虚握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好。”
一旁的赵姨眼尖,她是干媒婆出身的老油条,一眼就瞧出了雷永望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野心。
他对何雨水的意图昭然若揭,可惜人家名花有主,鸠占鹊巢的事做了,只能把那份爱慕憋在心里,化作一种隐晦的试探。
“哟,看来大家都挺熟络啊!”
赵姨脸上的笑容堆褶子,硬生生了两人的对话中。
她转头看向何雨水,眼神里多了几分挑剔和打量:“何雨水,何大清这两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吧?这做父亲的,心也太狠了些。”
何雨水神色清冷,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啧啧啧。”
赵姨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也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何大清这么不管不顾,真是没良心。”
“赵姨,”
何雨水眉头微蹙,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我家里的私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即便父亲缺席了他们的成长,但她骨子里仍保留着最后一点维护父权的尊严,绝不允许旁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赵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几个月不见,这个丫头片子竟敢顶嘴。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行,你脾气大了。
不过雨水,姨是为你好,找对象可得擦亮了眼睛……”
说着,她斜睨了张兴宇一眼,眼神轻蔑。
“赵姨!”
雷永望连忙打圆场,生怕局势失控,“我也听说过,张兴宇同志是个优秀的人。”
赵姨顺势接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拉踩意味:“再优秀,能有你优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