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冰冷刺骨,五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苏渺的皮肤。
苏渺低头。
躺在血水和酸雨里的沈修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男人背上的衬衫烂成了布条,皮肉翻卷,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身处陌生废土的惊恐和茫然。
他的视线越过苏渺的裙摆,在那堆被广告牌压扁的机械流浪汉残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撑着满是玻璃渣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咔哒。”
沈修淮伸手,单手将脱臼的左肩生生掰回原位。骨骼摩擦的闷响在巷道里听得人头皮麻。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扯下脖子上那条已经辨不出颜色的高定真丝领带,咬住一端,在左臂上快绕了两圈,死死扎紧,止住顺着手臂往下淌的血。
苏渺举着那根生锈的铁棍,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比比拉卜gif】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正常人被卷进时空黑洞,掉到一个满天飞着赛博汽车、地上跑着机械狗的废土世界,第一反应不是该崩溃尖叫,或者抱头痛哭吗?
这位江城千亿财阀的掌权者,没有保镖前呼后拥,没有特助周诚端茶倒水,面对满地烂肉和陌生的赛博废土,他的适应度快得让苏渺觉得自己的社恐都快被治好了。
“别看了。”
沈修淮吐出嘴里咬着的领带头,声音因为失血透着一股沙哑,但他迈步走向苏渺时,那种长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死死锁着周围的空气。
他伸手,直接从苏渺手里抽走那根沾满污垢的铁棍。
“这种破铜烂铁护不住你。”
沈修淮将铁棍随手扔在地上,转过身,用没受伤的右手解开左腕上那块沾着泥水的百达翡丽限量版手表。
他用指腹在表盘边缘的一圈高纯度碎钻上重重擦了两下,擦去上面的油污,钻石在昏暗的霓虹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走。”
沈修淮看了一眼巷道外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街道。
“去换点能保命的东西。”
苏渺咽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赶紧跟上。她现在是彻底服了,这男人不仅是个偏执狂,还是个天生的掠夺者。哪怕把他扔进地狱,他第一件事估计也是盘算怎么把阎王的王座给拆了卖钱。
巷道外面,是一条充斥着混乱和恶臭的黑市街道。
两旁的金属窝棚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变异人和装载着廉价义体的流浪汉。街边架着几口冒着绿泡的大锅,不知道在煮什么合成肉,气味能让人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两人一身破烂的高定礼服,走在这种地方,就像是两块掉进狼窝的鲜肉。
四周贪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停留在苏渺白皙的皮肤和沈修淮手里那块闪闪光的手表上。
但沈修淮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他身上那种就算流着血也要把周围人全踩在脚底下的气场,硬生生逼退了好几拨想上来抢劫的亡命徒。
两人停在一家门面最大的当铺前。
招牌是用几根生锈的日光灯管拼成的,上面挂着半个机械头骨。
当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体型像座肉山的黑商。他大半个脑袋都被粗糙的金属元件覆盖,右眼是一颗泛着黄光的电子义眼。
听到动静,黑商转过那颗沉重的金属脑袋。
“外城来的肥羊?”
黑商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电子义眼上下打量着两人,最后死死钉在沈修淮手里的那块百达翡丽上。
沈修淮没废话,直接将手表拍在满是油污的铁皮柜台上。
“估个价。”
黑商伸出装满机械轴承的粗壮手指,将手表拨弄了两下。电子义眼闪烁了几下红光,扫描着表盘上的钻石。
肉山般的身体突然爆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