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一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是帝王的臣子,更是她的妹夫,她视他为可驱使的前朝臂膀,亦视他为唇齿相依的宗族亲人。
而她,竟从他抬手拭泪的亲昵之举中撇见了男女之情!
敛起了亲昵之色,她面露沉然肃穆,“何将军,你既娶了本宫的胞妹,本宫便视你为族亲。本宫在御前为你争言,是看在你与甄氏一族命数相连,唇齿相依的份儿上,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可明白?”
错觉转瞬即逝。
夜风如刀,割开夜幕,眼前的女子与他重新划清界限。
方才的旖旎转瞬即逝,化为尴尬。
何远秋耳根微红,忙跪下行礼,“娘娘是臣妻亲姐,与臣妻神似。臣方才一时恍惚,所以才……请娘娘赎罪。”
十日后
梁王府
戌时末刻。
裴安臣换好了亵衣,却在上榻前的一刻,目光习惯性地落在帐杆上绑着的一抹艳红上。
这是除夕宫宴上,她缠在腰间的襳带。
那夜,他们于三年后久别重逢,她满眼都是避之不及的惊惧。
在她逃之夭夭的那一刻,他有意戏弄,用膝头压住了她腰间的襳带。
她睇给他一记冷目,解下襳带,匆匆从他身边逃走。
将襳带摘下绕在虎口,他闭上眼睛,用拇指轻抚细腻的绸缎,脑中浮现出她惊慌失措之下解落襳带,落荒而逃的模样。
那时的他,既恼怒,又兴奋。
他恼她是个没良心的小骗子,利用完便将他一脚踢开。
可他为将十载,沙场饮血,如狼扑食般对捕猎的执念深入心渊。
猎物越是挣扎难训,他越是亢奋不已。
虎口缠绕着的红带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热了他的掌。
而记忆中她的每一次抗拒,都似点燃他心头怒火和欲望的柴薪,催生着他的□□,让他在寂寞的暗夜中自燃。
久别重逢的四个月来,每一个沉溺于欲海的深夜,他便是用缠着这抹艳红的手自我抚慰。
他呼吸加深,不由垂首轻嗅,而这襳带却因时隔四月之久渐渐失了她的味道。
将襳带解下丢至榻上,他披上轻薄的氅衣,推门而出。
天边月色皎瑕清艳,抬眸望月时,他唇角微勾。
他倒忘了,如今人在他的手上,只要他想,可随时揽月入怀,还用得着这小小的襳带聊表慰藉?
草草选一个亲随,他跨马出府,直奔兰渚苑。
梁王府外,两个暗影隐在黑暗之中。
裴安臣跨马出门的那一刻,暗影动了动,像幽冥一般,跟了上去。
夜已深,兰渚苑灯烛尽熄,是以亲随敲门敲了许久,门房才打着哈欠前来开门。
将灯笼挑高了些,门房将门打开一条细缝,睡眼朦胧地往门外瞧。
他正睡得沉稳,起床气还在,是以看着门外两人,说话时没什么好脾气,“大半夜的!谁啊?”
亲随敲门敲好半天,手酸疼得厉害,心中本就不快,又见门房态度差,直着腰杆儿将怒气喷了门房一脸,“你爷爷!认不得?”
兰渚苑是梁王私产,可因梁王驻军上庸边陲,几乎从不归都,十年来亦未踏足过此处,是以门房从未见过梁王尊荣,亦未见过敢在梁王私苑外叫嚣之人。
他颐指气使惯了,本想骂回去,却忽然想到几日前苑中刚被送入一女子,据说是梁王的人。
莫不是这来人……
瞪大了眼睛,门房略过亲随,仔细去瞧裴安臣。
只见他身姿隽秀,气度不凡,华贵的氅衣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雉兽纹滚边……
一颗落在梦里的糊涂脑袋瞬间清醒,门房忙将门打开,搁了灯笼下跪,“参见梁王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瞧出竟是王爷大驾,王爷赎罪!”
裴安臣未说什么,将马鞭向亲随一丢,大步跨进了门,居高临下晲着跪地的门房,“她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兰渚苑2门房忙
门房忙捡起灯笼,站起来弓着腰引路,“小人为王爷带路。”
刚走了两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门外幽深的黑夜。
今夜风大,风拂树摇。
暗影落在月光浅淡的地面上,万叶摩挲,发出“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