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窈愣在原地,脑子还没消化完他这句话,耳边又传来他紧跟着的补充,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还有一点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你在沙坐就好。”他刻意放轻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我只是……想看着你。”
“我很想你。”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重撞在云舒窈心上,让她猝不及防地一颤。
阳光依旧透亮,树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可云舒窈的心里,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昨夜那个温柔的他明明说,眼前这个人格一直在欺骗、囚禁她。
可现在这个被称作暴戾人格的男人,却放软所有棱角,只求她简单的陪伴,仅仅只是看着她就知足。
到底是谁在说谎?她该相信谁?
混乱的思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心底却因为那句直白的想念,悄悄冒出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与动摇。
夜里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线铺满房间。
沈执半靠在宽大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软枕头,受伤的腿垫高摆放,身上盖着轻薄柔软的毯子。
云舒窈按照他说的,坐在一旁的沙上。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他看清自己,又不会显得过分亲密,让人局促。
她双手端正放在膝盖,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时刻紧绷、不敢放松的绿植。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那句“我就想看看你”带来的震动还没散去,新的压力又压上心头。
她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破安静,声音细弱,带着试探:
“我已经连着请假好几天了,公司那边堆积了不少工作……”她顿了顿,飞快抬眼瞟了一眼沈执的神色,“明天,我能不能回去上班?”
问出口的时候,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早就做好了被回绝的准备。
按照昨夜那个他的说法,沈执装伤静养,本意就是把她牢牢拴在身边,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沈执收回望向窗外夜色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话,伸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微微蜷缩的手。
他掌心温热,完整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云舒窈指尖轻轻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主动回应,任由他握着,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沈执安静沉默片刻,好像在认真斟酌她的请求。
大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抚摸她的手背。
过了一会,他抬眼平静看向她,低沉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
“可以。”
云舒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对上她满脸错愕的眼神,沈执嘴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浅得几乎看不见,却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侧脸线条。
“你也该去做自己喜欢、该做的事。”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掂量过,“家里有专业医疗小组照料我,不用你时时刻刻守在这里。”
他稍稍收紧握着她的手,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力道太重弄疼她:
“你去吧。”
云舒窈彻底呆住,呆呆望着眼前的沈执,昏暗灯光里他的眼眸格外深邃,和她印象里冷漠强势的模样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