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大门,即将拥抱自由空气的时候。
“请等一下!”身后传来了长崎妃玖的声音。
卧槽?还有什么幺蛾子?我这是进入了什么不xx就不能出去的屋子吗?
丰川清告背对着母女俩,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心里那句标准的国骂“p”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出那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停下脚步,恳切问道:“长崎女士还有何事教我?”
长崎妃玖快步走到玄关,脸上带着一丝过意不去的热切:“小川老师,您为了照顾素世忙前忙后这么久,肯定还没吃晚饭吧?哪怕不收钱,至少让我请您吃顿便饭再走,否则……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也是待客的礼数。”
丰川清告眼皮一跳,心说别啊,直接给我钱多好?
而且吃人嘴软,万一饭桌上你再盘问我两句教学理念,我不就露馅了?
于是他摆摆手,一脸正气:“啊,这就不用麻烦了,便利店长腿活全家随便买个饭团就能对付……”
“那个……”就在这时,一直倚在墙边的长崎素世忽然开口了。少女裹紧了身上的薄毯,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母亲,也不敢看丰川清告,声音沙哑:“……哦嘎桑,我今天不舒服,就没有去买菜,也没有做饭……家里……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出轻微的“呼呼”声。
妃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一刻,这位叱咤商场的女强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名为“窘迫”的神情。她确实会做饭——或者说,五年前没离婚、还没这么忙的时候是会的。
但这些年,家里的厨房基本都是素世在打理,她顶多只会煮个咖啡或者煎个荷包蛋。如今面对空荡荡的餐桌和生病的女儿,还要招待搭救女儿的老师,这种“家庭主妇”层面的无能感,让她那层精致的妆容都要挂不住了。
“这……”妃玖尴尬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素世看着母亲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强撑着说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妈妈。楼下有一家意大利餐厅……”
“不行!”妃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瞬间变回了母亲的严厉,又夹杂着心疼:“yo你烧还没退,外面风那么大,怎么还能出去折腾?而且这么晚了,那家餐厅早就闭餐了。”
又是yo,这个是未亡人美少女的小名吗?和素世的日语音很像勒丰川清告若有所思。
窗外,夜色浓重,东京湾的灯火在层高的玻璃幕墙外闪烁,像是一片闪烁的星海。偶尔有一阵强风扫过大楼,出低沉的呜咽声,更显得屋内这份尴尬的沉默格外漫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肚子配合地出了一声“咕噜”——不知道是谁的,反正每个人都假装没听见。
丰川清告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窘迫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抽痛。
那是原身的记忆,好像是关于亡妻丰川瑞穗与女儿丰川祥子的。
“造孽啊……”他叹了口气,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想立人设。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走了,留这母女俩在家饿肚子(或者点那送来都凉了的昂贵外卖),其实也不改他的人设。
【你在找借口。】
但是不如……送佛送到西?反正这具身体……有些肌肉记忆是刻在dna里的。
丰川清告重新关上门,把刚穿好的皮鞋又踢掉,换回拖鞋,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转过身问道:“长崎……素世同学,冰箱里现在还有什么?”
啊?素世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浑浊的大脑没反应过来,但作为家里的“掌勺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报出了库存:“只有……只有两袋冷冻的乌冬面,几个鸡蛋,还有一点味增和之前剩下的小葱……肉好像没有了……”
“足够了。”丰川清告打断了她,挤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长崎女士,素世同学,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病人这时候吃点热乎的汤面,比什么大餐都强。”
“哎?这怎么好意思……”妃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让客人亲自下厨……”
“没事,我也饿了。与其出去吹冷风,不如就地取材。”
丰川清告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向了那个开放式厨房,背影看上去竟然该死的可靠。
但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嗯……”丰川清告一边系上那条明显带有蕾丝花边的粉色围裙(找不到别的了),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双立人的菜刀在案板上敲击出极富韵律的“笃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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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轻快、密集,像是某种安抚神经的白噪音,填满了这个原本只有冷气和高级香薰味的空旷厨房。
丰川清告站在流理台前,随着刀锋起落,几根孤零零的小葱化作翠绿的细圈,大小均匀。
“该死,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他在心里无语。
原身虽然是个入赘的软饭男,但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是把技能点点满了。
手一碰到厨具,那种仿佛刻在dna里的卑微本能就自动接管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