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切葱不辣眼,怎么打蛋能起泡,怎么控制火候让冷冻面条吃出一种“手擀面”的错觉,大脑还没下指令,手已经动了。
“没想到啊,君子远庖厨,最后还是得靠这手‘软饭硬吃’的厨艺在大佬面前装了一波,孔圣赎罪了,以后坐飞机少用一次小桌板。”
起锅,烧水。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豪宅厨房里,只有最基础的调料。
但这难不倒他。
水开,下面。
趁着煮面的空档,他单手打蛋,筷子在碗里搅出一团残影。
没有直接把蛋液倒进去,而是淋入少许冷水和淀粉——这是中餐里的“水淀粉勾芡法”变种,能让蛋花像云朵一样蓬松,而不是变成硬邦邦的蛋块。
接着是调味。味增不能久煮,要用热汤化开。
最后,起锅前,他从角落里找到一瓶快过期的芝麻油,小心翼翼地滴了两滴。
“滋啦——”
一股霸道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而起,那是碳水化合物、油脂和葱花混合后糖粉陷阱,直接贯穿原本的清冷。
客厅里。长崎素世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热水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穿过中岛台,落在那道忙碌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宽阔、挺拔,虽然围裙很不搭调,但他低头试味时的侧脸,还有那熟练颠勺的动作,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为什么我会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烟火气,是这个家里很久没有过的东西。
“笃笃笃”的切菜声,水沸腾的“咕嘟”声,还有淡淡的芝麻油香。
素世感觉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落回了肚子里。就像是小时候烧,迷迷糊糊醒来,确信家里有人在守着自己时的那种安心。
“要是……家里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掐灭。
她在想什么呢?那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大叔,甚至可能还是个为了钱才对自己这么好的……
可是,真的很香。
“久等了,二位客官。”
随着一声清朗的吆喝,两碗热气腾腾的“特制清汤蛋花味增乌冬面”被端上了桌。
这两碗卖相极佳,琥珀色的汤底上漂浮着云朵般蓬松的金黄蛋花,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两滴香油泛着诱人的油光。虽然没有肉,但那种暖意直冲天灵盖。
“家里没什么食材,只能做这种‘留学生版’的暖胃面了。不过对于病人来说,这一口应该正好。”
丰川清告解下围裙,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表情里分明写着“我真t牛逼”。
长崎妃玖早已饿过了劲,原本只是想意思一下,但那股香气钻进鼻孔的时候,胃部出了诚实的抗议。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双手合十,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她的眼睛登时睁大了。
面条劲道滑爽,显然是过了一遍冷水又回锅的。最绝的是那个汤头,味增的咸鲜被蛋花的温润中和,葱油的香气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
“呼……”妃玖忍不住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豪赤……!”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凌厉气场此刻完全消融在这一碗热汤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惊喜:
“真的很好吃!明明只是普通的冻乌冬面,为什么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啊……”旁边的素世也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声音软糯,“很温柔的味道……感觉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看着这对母女像是两只被投喂的流浪猫一样头也不抬地吸溜面条,丰川清告坐在对面,虽然自己面前是一杯白开水(刚才为了装逼没给自己煮),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居然没有爆衣,太可惜了看来我果然没有食神系统艹,哥们儿靠实力!”他在心里翘起了二郎腿。
“这可是结合了中华料理五千年智慧的‘宽汤下面’技术,加上原身那个‘顶级赘婿’二十年如一日讨好老婆练出来的童子功。征服你们这两个天天吃便利店和高档冷餐的胃,还不是降维打击?”
但面上,他还是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二位过奖了。我也只是以前……为了照顾家里人和孩子,稍微练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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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