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这一听,头皮都炸了,脚步猛地停住,差点让后面的睦撞在他背上。
“她去找老爷子了?找丰川定治那个老登?!”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恐。
祥子该不会是认为丰川定治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头把他给沉东京湾了吧?
要知道,原身之所以被赶出来,那是因为真的把丰川家坑惨了。老爷子现在估计恨不得把他剁碎了喂狗,祥子居然敢为了他回去触那个霉头?
“我不是了短信说了我没事吗?!说我会努力工作,让她勿念吗?!”
丰川清告急得直抓头,那可是真急了,要是老登真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灌水泥柱了咋整?
“我昨天开黑之前……咳,工作之前,特意看了一眼手机,le显示也是已读啊!这丫头怎么还这么轴呢?丰川家的黑暗警告啊?”
看着丰川清告这副真情实感的焦急模样,睦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原来……他是真的在担心祥子。
“那睦,你也知道,叔叔我……欠了不少钱,具体的数字我就不吓唬你了,反正是个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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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身,双手扶住睦那单薄的肩膀,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如果祥子还跟我在一起,或者是还要管我这个烂摊子,她这辈子都得在那烂泥坑里打滚,跟着我吃苦受罪。”
“所以,祥子不理我是对的。但我现在的身份……有些话不好直接跟她说,怕她逆反心理。”
他看着睦的眼睛,诚恳地拜托道:
“你如果愿意,能不能帮叔叔去劝劝祥子?让她别管我了,也别在外面死撑着打工了。如果可以……早点回丰川家里面去。虽然老爷子狠,但毕竟是亲孙女,只要她跟我划清界限,回去服个软,她依然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依然可以去弹钢琴,去过她该过的生活。”
“她跟着我……嗯,不利于……身心健康。”
丰川清告斟酌着词句,毕竟自己现在是个住网吧、吃泡面、偶尔还为了五斗米折腰的“社会闲散人员”,确实不是什么好的监护人榜样。
更何况
睦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的血丝和真诚。
那种为了女儿好,宁愿把自己推远、宁愿当“坏人”的笨拙感,让她心里某个封冻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这就是……父亲吗?
“小川……”
睦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yo……叫你小川老师……”
“……”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卧槽。
偷听是吧?
这小丫头看着闷声不响,听墙角倒是有一手!
有没有一点隐私权啊喂!
他有些尴尬地撇了撇嘴,松开了扶着她肩膀的手,重新插回裤兜里,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没办法,生活所迫嘛。”
他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你也知道,欠了那么多钱,要是用真名,债主分分钟提着油漆桶上门,到时候别说当老师了,就连在便利店打工都得被骚扰。”
“所以——”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几分狡黠:
“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小川清告’现在可是正经的教育工作者。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尤其是别跟祥子说我在哪,免得她又跑来……你知道的,她一来,我就容易心软,心一软,就又要把她拖下水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出沙沙的声响。
若叶睦把脸埋在卫衣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丰川清告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丰川清告长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走吧,送佛送到西。”
他惯性使然,并没有松开那只刚刚握住的小手,反而为了防止她在昏暗的街道上摔倒,又稍微握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