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livehoe门口排起了长队,黄牛手里捏着票正在跟几个穿着地雷系服装的妹子讨价还价。
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两个吉他手正在对飙,一个弹着《godknod》,另一个非要弹《千本樱》,旁边还有个喝醉的大叔拿着啤酒罐当沙锤给他们伴奏,节奏全错,但大家都很快乐。
“让一让!让一让喵!”若麦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回头冲丰川清告招手,紫色的短在人头攒动中居然成了最好的信标。
“小声点。”丰川清告无奈提醒,他感觉周围小年轻一听“老师”的称呼,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这叫氛围!氛围懂不懂啊小川老师!”若麦走在他旁边,显然已经完全从刚才的“社恐”模式切换回了“地头蛇”模式。
她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那双踩着毛绒拖鞋的脚也不嫌脏。
“那边的关东煮只有萝卜好吃,汤底兑水的;这家琴行的老板是个色鬼,进去买拨片会被摸手;那个巷子里经常有野猫开会……还有个白头的异色瞳女孩子”
若麦像个导游一样如数家珍,时不时还跟路边摆摊卖手工饰品的大妈打个招呼。
“哟,喵姆亲!今天怎么带男人回来了?是你爸爸?”
“去去去!这是我……远房表叔!来东京看我的!”若麦慌乱地挥着手,回头冲丰川清告挤眉弄眼。
丰川清告撇了撇嘴,提着公文包,尽量收腹,又侧身避开一个背着doubebass(低音提琴)的瘦小女生。
我去琴包看着比人都大,也不知道这小身板是怎么扛动的。
“嚯,真是全民皆兵啊。”
丰川清告暗自咋舌。这满大街的少女少年,背上背的要么是贝斯,是吉他,是键盘在被弦卷财阀“乐队时代”企划催熟的日本,玩乐队好像成了为数不多的阶级跃迁通道。
看着她们脸上那种混杂着疲惫和亢奋的神情,丰川清告莫名想到了前世考研自习室里的那些面孔。
都在赌一个万一,都在熬一个未来。
未来吗丰川清告想起了后面几年日本的经济表现,不由轻叹。
不过这里比起丰川家豪宅,或者是键盘敲击声的网吧,这里的噪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悦耳?
“小川老师!快点快点!前面的‘业务市’(gyousuper)今天的豆芽菜半价!晚了就被那些搞死亡金属的大哥抢光了!”若麦站在一家挂着黄色招牌的市门口,急得直跺脚。
丰川清告无奈跟上:“来了来了。我说,我也不是没钱,不用非得抢半价豆芽吧……”
“那可是半价!四舍五入就是不要钱!”若麦好像现丰川清告非常好说话,义正言辞地打断他,一把拽过一个购物篮塞进他手里,然后熟练地冲进蔬菜区。
“哇!这个洗水居然在打折!小川老师,买这个!买这个不仅头顺滑还能防脱!我看你需要!”
“……我际线很健康,谢谢。”
“这个这个!特价卫生纸!虽然硬了点像砂纸,但是便宜啊!买三提!”
“……你是打算把屁股磨出火星子吗?买那个稍微贵点的。”
“那是奢侈品!……好吧,听金主的。”
若麦推着购物车,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
“牙膏要买家庭装的,哪怕只有两个人也要买家庭装,因为每克单价便宜o日元!”
“这边的半价便当区要开始贴条了!老师快冲!”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为了抢一盒半价炸鸡跟几个大妈据理力争的紫色身影,丰川清告站在货架旁,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的冰红茶,忍不住笑了。
duap>“老师!快来!我抢到了!”若麦举着一盒贴着黄色标签的炸鸡,脸上洋溢着中了彩票般的笑容。
“厉害厉害。”
丰川清告由衷地鼓掌,顺手把几包她偷偷塞进车里的贵价零食又给拿了出来。
“切……小气鬼。”若麦嘟囔了一句,熊本方言又飚了出来:“真系个铁公鸡(好抠门哦)……”
我看上去很好说话吗?丰川清告无语,但和年轻人相处,让他也感觉到了年轻总不至于端着老资历的架势。
当两人提着两大袋战利品走出市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昏黄光晕散开。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像是长了钩子一样钻进了鼻孔。
“好香……”
若麦小巧的鼻子在微凉的夜风中耸动了两下,肚子也很识趣地配合着出一声。
“咕——”。
“是鲷鱼烧(taiyaki)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