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念头在丰川清告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丰川清告心思急转,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破绽。
他调动起两世为人的演技和脸皮,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受宠若惊的笑容:
“孙老过奖了,我也就是平时喜欢瞎琢磨,让您见笑了。”
几人分宾主落座。
丰川清告被安排在了客座,正对着孙老,左右两边分别是陈玉周和周梓航,隐隐形成了一种包夹之势。
孙子建拍了拍手,唤来服务员:“上菜吧,把那坛二十年的绍兴女儿红开了。”
待服务员退下,门帘重新落下,屋内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孙老一边把玩着核桃,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小川老师这中文造诣,确实令老朽惊讶啊。不仅仅是流利,连股子‘京味儿’和用词的韵味,都不是一般教科书能教出来的。不知道师承何处?”
来了。
丰川清告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眼神的波动,随后放下杯子,一脸诚挚地开始胡扯:
“哈哈,孙老您有所不知。我虽然是日本人,但自幼仰慕天朝大邦的文化。大学时期又正好有个哈尔滨的室友,加上后来沉迷于华国的网文和电视剧……您知道的,语言这东西,环境最重要。看得多了,自然就学了些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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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尔滨的室友?”
旁边的周梓航突然插了一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您这口音里,怎么听着还有点南方的软糯?像是……江浙一带的?”
丰川清告心头一跳。
这小子,耳朵真毒。
前世张清告确实是很多地方都呆过,父母搬家勤快,后来在北方读本科,所以口音是南腔北调的大杂烩。
“咳,这个嘛……”
丰川清告面不改色,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
“不瞒各位,我其实还交往过一个苏州出身的女朋友……虽然最后无疾而终,但这口音嘛,倒是留下来了点。她叫苏幽璃,名字好听,人也温婉……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丰川清告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奇怪,为啥编了这个名字?
“苏幽璃……好名字。”
孙子建咂摸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无疾而终’!小川老师是个性情中人啊!”
他指了指丰川清告,眼中是看透世事的通达:
“我就喜欢和性情中人打交道。来,吃菜,吃菜!这狮子楼的红烧狮子头,可是东京一绝,尝尝有没有家乡……哦不,有没有当年的味道!”
丰川清告陪着笑,筷子伸向那颗色泽红亮、颤巍巍如同活物般的狮子头,心中却在疯狂计较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一口咬下去,肉质松软,汤汁浓郁,但他却吃出了一股子“鸿门宴”的铁锈味。
这期间,孙子建看似无意地挑起了话头:“小川老师,听小杨说,那天你们在居酒屋喝酒,你对未来的‘短视频经济’和‘国际局势’有一番惊人的见解?什么……算法霸权?还有什么……大统领会上台?”
旁边的陈玉周也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还有关于半导体产业的‘卡脖子’预判,说要且听龙吟,小杨虽然复述得只有七八分,但我们听了,那是深感震撼啊。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老师能有的眼界。”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咱们这里禁止吟乱啊!
周四那天中午和小杨喝高了,也就是仗着现在是平行世界的ox年左右,嘴上没把门的,把后来几年的xx上台、xx战、tiktok崛起这些事儿当牛逼吹了出去。
本以为小杨这死宅听过就忘,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大嘴巴,还把这些话传到了这种有着“特殊背景”的人耳朵里!
这几位,一看就是比如说“南北镇抚司”在海外的触角,或者是带着官方色彩的商会大佬。自己这点前的“预言”,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极具价值的情报分析啊!
该死,我只想搞钱还债,不想卷入这种大国博弈的修罗场啊!
丰川清告一边在心里狠狠抽自己大嘴巴,一边脸上堆起更加谦卑的笑容,连连摆手:
“哎哟,孙老,两位兄弟,你们可别听小杨瞎吹。我就是喝多了猫尿,在那儿胡咧咧。我是个教书匠的,平时也就看看地摊文学,刷刷推特,哪懂什么国际大事啊。那就是……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现在是一万个后悔。在信息为王的时代,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吹牛,对于有心人来说,这就是“妖言”或者“预言”。
遥遥领先的预言也是谣言,不信谣不传谣大家以后绝不可胡乱说话,这“先知”的挂,只能用在股市里闷声大财,绝不能拿来到处显摆!
“呵呵,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