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东京都立艺术学院附近,被霓虹灯遗忘的街区。
逼仄的巷道里弥漫着霉的墙皮味和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劣质咖喱香气。远处的livehoe还在出沉闷的低音炮轰鸣,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颤。
走到那栋摇摇欲坠的一户建门前,丰川清告松开了若叶睦(小莫)的手,从兜里掏出钥匙。
他拿出:【到了吗?】
“在。”
一个极其冷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头顶上方幽幽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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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丰川清告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小莫更是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瞬间躲到了丰川清告的身后,警惕地抬起头。
在走廊昏暗且闪烁不定的声控灯光下。
只见穿着一身极其规整花咲川女子学园制服的八幡海铃,正像一只倒挂的蝙蝠一样。她双手攀着走廊顶部裸露的生锈自来水管道,修长的双腿极其轻盈地一收,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翻身跃下,稳稳地落在了丰川清告面前。
没有激起一丝尘土,甚至连裙摆翻飞的弧度都精确计算过,绝不走光。
虽然本身就穿了安全裤くそやる(可恶)!
海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漠眸子扫了一眼躲在丰川清告背后的若叶睦,随后极其专业地汇报道:“周边一百米内无尾随,无监控死角。老板,随时可以汇报‘海盛国际’董事,长崎妃玖的情况。”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个把日常碰头搞得充斥形式主义的雇佣兵,嘴角疯狂抽搐。
“我说海玲……你下次能不能走楼梯?我这破房子的天花板可是石膏板的,踩塌了若麦会找我拼命的。”
“走楼梯容易暴露行踪,从外墙空调外机攀爬至通风管道是最优解。而且……”海铃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反光眼镜,“这是另外的价钱。”
丰川清告无奈,只只得开门,混杂着廉价榻榻米霉味和隔夜豚骨拉面汤底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喵谢谢‘想做喵姆亲的狗’哥哥送上的红色醒目留言!最喜欢你了喵!”
隔壁房间里,二房东佑天寺若麦的夹子音正穿透薄薄的石膏板墙壁,带着极其敬业的甜腻感回荡在狭窄的走廊里。
“屋里脏,别嫌弃勒您。”
丰川清告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这姑娘能在这吃人的东京扎根呢,这拼命三娘的架势属实罕见。自从签了那份“保底加分成”的卖身契后,丰川清告就没见她停播休息过,每天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榨取宅男们的钱包。
当然,作为大资本的一员,丰川清告简直爱死这种自带干粮、疯狂内卷、还能自我pua的完美员工了。
要是手底下再多几个若麦,他下个月就能去千代田区看独栋别墅了。
嗯爱音,小莫可惜海玲不上道啊。
“所以……”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个带着浓浓敌意和警惕的声音。若叶睦(准确地说是第二人格小莫)死死拽着丰川清告的西装下摆,从他背后探出半个毛茸茸的绿色脑袋,原本应该空洞的黄金瞳此刻像极了护食的野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天花板上翻下来的神秘女生。
“她是谁?”小莫龇着小白牙,语气极其不善。
昏暗的声控灯下,八幡海玲极其自然地拍了拍百褶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对着小莫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职场礼仪。
“初次见面,若叶小姐。我是八幡海玲,目前是老板的专属安全顾问兼音乐统筹。”海玲的声音冷酷、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真的?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认识小睦?”小莫显然不买账,抓着丰川清告袖子的手更紧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花咲川女子学园制服的女生极度危险,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冷漠和肌肉紧绷的状态,绝对不是普通女大学生该有的。
“嗯?”海玲冷哼一声。
小莫嘴上时嚣张跋扈,但本质上还跟主人格睦一样,是个缺爱且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面对真正在刀口舔过血的硬茬,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丰川清告背后缩了缩。
八幡海玲没有理会小莫的挑衅,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缓缓移向了正准备去开电脑的丰川清告。
“倒是若叶小姐你和老板深夜出现在这里的关系,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海玲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反光眼镜,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鄙夷和嫌弃,“老板,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雇佣合同了。我虽然拿钱办事,但并不想因为牵扯进某些令人作呕的成年潜规则案件,而导致履历上留下污点。”
正弯腰把插头怼进二手松下笔记本的丰川清告动作一僵。
“你不是早就大调查过我吗?小睦在我家你难道以前不知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