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把吉他先放下。”丰川清告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按住了琴弦,“叔叔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听。”
“好。”
“就算刚刚那个举动是小莫主导的恶作剧,就算你只是个受害者,我也绝不会把刚刚生的事情,轻易地视为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而敷衍过去。”
睦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丰川清告。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慌乱的泪水。
“叔叔……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丰川清告看着她这副快要碎裂的模样,心里一阵酸。他也在想经过这轮砸盘之后,他的钱包会怎么样呢?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开双臂,将这个一直活在缺爱和恐惧中的女孩,极其克制地抱进了怀里。
“睦,不用对我抱歉。”
丰川清告下巴轻轻抵在睦的头顶,感受着女孩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比祥子还要大一个月,按理讲你才是姐姐。但无论如何,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和瑞穗一样,把你和祥子当成我们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丰川清告的手极其轻缓地拍着睦单薄的后背。
“女大十八变,时间过得真快啊。现在的你,已经出落得这么漂亮了。我敢打赌,将来你还会出落得更加耀眼,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的大姑娘。”
说到这里,丰川清告微微松开拥抱,双手扶着睦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极其坦诚地剖析着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叔叔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瑞穗阿姨一年前走了,那场变故把我毁了。而我这几个月来的变化,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不再是以前只知道享受的赘婿,我成了一个为了钱在底层挣扎的俗人。”
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必须承认,作为一个单身、且各方面生理机能都很正常的男人,在面对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时,我老实讲,确实会在某些瞬间,产生一些极其阴暗不堪的世俗想法。”
听到这句话,睦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她并没有推开丰川清告,反而抓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些。
“但我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丰川清告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在你现在这个年纪,如果我们之间生了什么越界的事情,那错误绝对百分之百地在于我。是我这个大人没有守住底线,是我禽兽不如。”
“类似的话,我也不止一次地给你说过,不是吗?”
睦抬起头,带着水汽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丰川清告,嘴唇微微翕动,极其轻声地问出了一个压在她心底很久的名字:
“yo……?”
丰川清告猛地一愣,随即出一声苦笑。
“真是敏锐得可怕啊,睦,该说是女人的直觉吗”
他叹了口气,没有选择隐瞒。
“是的,对于yo,我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你和yo,在我心里的位置,还是不一样的,她救赎我,现在我想救赎你。”
【拯救。】
丰川清告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这种极其复杂的情感解释清楚,“我承认,外表上,作为男人,我都无法抗拒年轻漂亮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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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你,我确确实实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客观上来讲,我以前对你,一直抱有近乎于养女儿的心态。”
“只是……”
丰川清告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还有一些极其隐秘、绝对无法宣之于口的话没有说。
作为穿越者张清告,他最大的心理障碍在于:如果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前身“丰川赘婿”积累的人际关系和感情,他可以直接没有心理负担的抛开甚至重来一遍,作为一个新生的“个体”,或者就干脆认为自己就只是有部分丰川清告记忆的穿越者?
那睦,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如果他越过了睦这条线,以唯心主义而非物质的接受了她。
那么,祥子呢?
祥子是不是也是前身留下的“遗产”?自己不是“丰川清告”,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跨越深渊?
这种细思极恐的推演,让丰川清告不寒而栗。
“抱歉……”睦看着丰川清告陷入沉默,以为自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极其内疚地低下头,“是我……太任性了。”
“都说了你不用对我抱歉,睦。”丰川清告回过神来,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我说这些话,是想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叔叔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父亲一样的存在来依赖。至少,搞笑的生父隆文君,在我眼里,确确实实是个‘父亲失格’的混蛋,美奈美我都懒得说了,他们不愿意宠你,我还是非常乐意的。”
“你和祥子一样,都可以在我面前极其随意地任性、撒娇、甚至脾气。小莫和你是一体的,她怎么闹,我也不会真的生气,只会觉得头疼。”
丰川清告捏了捏睦那依然有些烫的脸颊。
“但叔叔我确实要向你坦诚,我并不是什么圣人,我的内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纯粹无暇。这个风险,你需要清清楚楚地知道。尤其是……当你,或者说是小莫主动的时候,叔叔我不见得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靠着理智悬崖勒马。”
“我希望你以后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能多想想祥子,想想素世,想想你们之间的羁绊。我不想因为我这个糟糕的大人,毁了你们之间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平衡。”
丰川清告站起身,极其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所以,睦,自信地活着吧。不要总是把自己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