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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自己后面怎么混啊!
找工作被拒简直成了家常便饭。无论是便利店收银、工地搬砖还是隐藏在歌舞伎町背后的洗碗工,面试官只要听到我嘴里出那种如同老旧录音机卡带般嘶哑含混的音节,再配上那张因为神经受损而略显僵硬的面瘫脸,基本都会像赶瘟神一样挥手赶人。
日本社会对残障人士的“体面”要求,在底层劳动力市场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高墙。
可恶!
由于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丰川清告对此深恨,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桥洞下的河水练习音,却只能出阿巴阿巴的怪叫。
喉咙深处仿佛被灌了铅,气流怎么也无法冲破那层该死的生理障碍。气得直拿脑袋撞水泥墙,在心里把贼老天巴别塔工程骂了千百遍。
语言,人类沟通的桥梁,现在却成了锁死我命运的铁链。
没办法,短生种丰川清告终究被万恶的资本主义斩杀了。没钱、没合法活人的身份、没有能正常交流的器官,他只得在二手跳蚤市场淘了顶散着霉味的墨绿色小帐篷,背着它一路流浪,最后到公园里的公共厕所背后那片长满杂草的隐蔽角落,光荣地当上了拾荒者大军的一员。
早知道继续在精神病院躺着了起码不用为明天的早餐去翻垃圾桶。
丰川清告长叹一口气,裹着捡来的破军大衣,拿着自己从废品站按斤称来的二手笔记本和临时从拉面店后门顺来的废弃木箱当做电脑桌,开始当小代。
这台破电脑屏幕上还有条贯穿始终的紫线,键盘有几个字母还得靠牙签抠。好在前世作为程序员加游戏宅的底子还在,虽然手抖,但靠着去附近便利店蹭免费dui-fi,接点网络上最低廉的数据录入或是低段位游戏代练的活儿,勉勉强强能换取每天两顿打折便当。
开玩笑,小日本网吧还要ooo円一晚上,带着廉价香水和烟草味的小包厢,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消费得起的!
没有合法身份寸步难行啊
丰川清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头疼欲裂。
高松晃的身份只能拿来应付偶尔巡警的盘问,一旦要在网络上实名认证或是办理稍微正规一点的业务,这张满是死人气息的纸片就会立马失去作用。
虚拟账户的额度太少,银行卡也不好办啊!
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阴沉,乌云仿佛吸饱了墨汁的海绵重重压在头顶,没过多久,冰冷的雨滴便连成线地砸了下来。
整个公园迅被水雾笼罩,气温降得厉害。
丰川清告缩在帐篷里,听着雨水拍打塑料布的劈啪声,只得默默思乡。
想念家乡热气腾腾的火锅,想念能在键盘上键步如飞、能跟人痛快对骂的从前。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就在这时,他透过帐篷缝隙,看到雨幕中出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灰蓝色短的少女,背着个看起来比她身板还要沉重的大包,踩着满地泥泞,跌跌撞撞地也到了公厕屋檐下这块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水泥台阶旁避雨。
拾荒者?
小日子已经展到连成年女高中生都要出来捡破烂的地步了吗?
大白天的,不上学跑到公园来淋雨?万恶的资本主义果然已经把魔爪伸向了鬼子国的花朵!
哎?这是好事啊!
丰川清告细细隔着帐篷那层半透明的防水塑料布缝隙,像只潜伏在暗处的流浪猫一样,打量着对方。
只见女孩穿着羽丘女子学园的深色制服,雨水顺着她灰蓝色的齐颈短滴落,把原本柔顺的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低垂着眉眼,眼角天生带着股向下走的忧郁弧度,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稻草。
小个子,浑身散着一种随时会破碎的易碎感,眼神总是小心翼翼地躲闪,看着像极了一名被教训的钳工——一种对周遭事物充满敬畏、又带着几分探究与瑟缩的模样。
她就那样静静地蹲在屋檐边缘,任由飘进来的冷雨打湿裙摆,安静得像是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苔藓。
挺漂亮的,当啥拾荒者啊,随便找个富家大叔撒个娇崩老头不比在这挨冻强?
丰川清告在心里恶劣地吐槽了一句,随即无奈摇头。
他终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光之战士回答不了这么黑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