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勉强维持住了微薄的收入来源。
这一整天下来,丰川清告算是开了眼界。他自穿越以来,因为口齿不清和容貌自卑,终日躲在桥洞和精神病院里,根本没在这繁华的东京都街头好好转悠过。
如今跟着高松灯的脚步,穿梭在新宿区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背后那些潮湿阴暗的小巷里,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游历。高松灯和丰川清告都戴着口罩,游京繁华,美人蒙纱。
临近傍晚,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来到了练马区一处由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物资回收点。
按照灯的说法,这里属于典型的“官倒”机构。小日子政府为了赈济因为疫情肆虐导致大量失业的底层贫民,专门拨出预算雇佣了某些背景深厚的外包公司,在此设立回收站。
除了常规的废品买卖,这里还有一个特殊政策:但凡拥有本地户籍的失业人员,每人每周凭着救济票证,可以用废旧金属换取比市场价高出三成的高额现金补贴。算是“保利”。
灯今天特意把丰川清告领到这里,打的就是利用两人份额的主意。
虽说清告拿着的是高松晃的死人证件,但只要不去正规政府机构联网核查,在这种鱼龙混杂的黑市对付那些只认票不认人的外包商,完全能够蒙混过关。两个人联手,多少可以整点票据额度之外的额利润。
仓库里充斥着汗臭、机油味和劣质烟草的刺鼻气息。负责过秤收货的是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粗金项链的胖子。他斜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落魄组合,漫不经心地报了个极低的价格。
经过一番艰难的手语加结巴讨价还价,金属废料总算过了秤。胖子不耐烦地从抽屉里数出几张千元大钞,顺手递了过来。
灯这回显然学乖了,开动起那颗平日里略显迟钝的脑筋,迅回想起之前收假钞吃大亏的惨痛教训。她没有立刻把钱塞进口袋,而是站在原地,将那几张印着野口英世头像的纸币举到昏黄的灯泡下,手指极为熟练地在钞票右下角的防伪水印处反复摩挲。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她从中抽出一张触感明显偏滑、水印边缘模糊的假币,毫不畏惧地将其拍在胖子面前满是油污的桌面上,眼神坚定得吓人,直接把那张假币给退了回去。
胖子原本嚣张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他干咳两声掩饰心虚,眼神躲闪着,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几句“现在的小子真是比猴儿还精”,随后极不情愿地拉开抽屉,又重新换了一张真钞扔在桌上。
走出气味浑浊的回收站,呼吸着傍晚微凉的新鲜空气,高松灯小心翼翼地把刚换来的几张钞票抚平。她转过身,将其中一大半递到丰川清告面前,声音清脆:“晃君,给。”
丰川清告愣住,连连摆手往后退,嘴里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用……你自己留着……我……不要……”
这些钱可是这丫头拖着病体,在垃圾堆里刨了一整天换来的血汗钱,他要是真拿了,还是个人吗?
见他死活不收,灯拿着钱的手悬在半空,原本因为拿到钱而微微亮起的眸子迅黯淡下去。
她低垂着脑袋,神情显得分外失落,,满脸写着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人讨厌。
丰川清告看着对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嘴角抽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艰难地牵扯起僵硬受损的面部神经,努力冲她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为温和、其实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他抬起那只沾着灰尘的粗糙大手,越过半空,笨拙而又轻柔地落在了灯灰色的短上,轻轻揉了揉,权作安抚。
离开废品站,有了兜底的进账,两人的底气总算足了些。绕道路过街角那家散着诱人香气的全家便利店时,丰川清告大手一挥,领着灯走了进去,斥“巨资”买下了打折时段仅剩的两个红豆面包和两盒热腾腾的关东煮。
坐在便利店门口供顾客休息的长椅上,看着身旁像小仓鼠一样双手捧着纸碗、小口咬着魔芋块的少女,丰川清告捧着热汤,借着驱散寒意的由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非要去拾荒?去……福利院……或者……求助警察不好吗?”
灯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魔芋块在嘴里失去了味道。她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塑料碗底,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用那种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轻微嗓音回答:
“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无论去哪里,只要靠近别人,我……总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与其被当成累赘赶出来,不如……一开始就在垃圾堆里待着。”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放屁的话!
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险些一口关东煮高汤喷出来。这种典型的日式中二自毁倾向,简直刻进了这帮樱花妹的dna里。
什么带来不幸?狗屁大人物们乱搞却要我们负重前行,有人岁月静好。
不过,看着女孩那满是自责的脸庞,到嘴边的粗糙吐槽终究被咽了回去。算了,多说无益,跟这种心思细腻到钻牛角尖的丫头讲大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丰川清告喝干碗里最后一口热汤,把塑料碗捏扁扔进垃圾桶,心里暗自盘算。
现在银行账号的难题既然解决了,自己总算能把代练账户里压仓的数字变成现金。
到时候只要钱一到账,不管虽然不多,好歹先整他个几万日元,带这丫头去洗个热水澡、吃顿有肉有虾的豪华寿喜锅。
等她吃饱喝足恢复体力,再想办法找关系把她塞回学校去继续读书。
老子堂堂穿越者,可没闲工夫成天带着个抑郁症女大学生在东京都收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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